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满脸凝色。
那张名单他们也看过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偏不倚。
人数不过十七。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刚好补齐”,并无其他玄机。
这时,霍纲低声喃喃:“十七人……不多不少,恰补四部。”
“难不成,他要借人数说事?”
“可……如何说?”
许居正没接话。
他皱着眉头,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那份名单。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张名单,萧宁不仅早已拟好,甚至……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王擎重问出那个问题。
而他的问题,就是萧宁给出的引子。
是的。
他等着这个问话,引出后面真正的锋刃!
而就在这时——
右列一角,林志远面色骤然一变!
他盯着那份名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整个人如被雷击,瞳孔剧震,脊背一僵,冷汗刹那间渗出衣襟!
他猛地抬头,望向萧宁的方向!
天子仍负手而立,目光淡然,面色无喜无怒。
可那种神情,林志远却再熟悉不过。
那是猎人看着笼中之兽的表情。
冷静。
从容。
胜券在握。
“他……”林志远心中惊呼,脑中电光火石地翻滚。
他明白了!
不——是似乎明白了!
那“十七人”的数字,绝不是偶然。
不是为了补缺,不是为了平衡。
是为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喉头哽住,几乎发不出声。
满殿依旧沉寂,许多人仍在揣测陛下话中的深意。
而林志远却仿佛看见了山雨欲来!
看见了那一剑之锋,正从容而来!
是故意的。
是布置的。
是早就等着,今日揭开的一局!
他身旁的新党官员尚未察觉异样,仍在低声商议。
可林志远却知道——
一场真正的杀局,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十七人,绝不是简单的“补职名单”。
萧宁真正想借此传达的,是另一层、更狠的东西!
他目光微颤,再次望向王擎重。
那位沉稳如山的相国,此时手中握着那封名单,仍在细读,似乎未曾察觉。
可林志远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光芒微闪,指节绷紧。
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也——明白了?
王擎重垂眸盯着那张名单。
不言,不动,神情沉着。
可内心,却早已翻涌如潮。
他的目光自第一行缓缓扫过,一行一行地读,一笔一画地看。
林荀。
黄道庸。
温介如。
蒋韶。
……
十七人。
整整十七人。
这一数字,初看无异,充其量是“所需则调”的自然结果。
可当那“十七”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第二次出现时,却像是一柄冰刃,从心口骤然贯入。
他心中倏地一震,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高阶之上静坐的身影。
萧宁仍然站在那里,未动分毫。
可当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王擎重却觉得,那少年眼中藏着某种深意。
一种等着他自己“明白”的神情。
而他也确实,明白了。
他猛然想起——
今晨未临朝之人,也正是十七!
一个不少!
他自己安排的。
他亲手点的名字。
昨夜那一封封“请病之折”,是他安排门下亲信书写,用以示威。
借口是病,实为按下不表的试探。
名为“养体”,实为“立势”。
是一次极其缜密、毫无痕迹的布局。
是他为新党争得先手、敲山震虎的伏笔。
此举若能压得住天子,便可再谋分权之策。
若压不住,也无碍,借口一纸,皆可回还。
可现在——
这十七人,不仅没有给天子造成压迫感。
反倒仿佛成了天子所等之局。
他心中骤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
天子早知他要以“抱恙”示威?
早就料到了今晨这十七人会集体缺席?
这份名单,不是“补缺”之举,而是早已拟定的应对调令?
——不,甚至不是“应对”!
是早在他出手之前,便已摆在龙案之上的“回手一刀”!
想到这里,王擎重骤然背脊一僵。
寒气从骨缝里升起,瞬间透了脊梁。
那种被人看穿、布置、引导的感觉,如洪流般席卷而来,几乎叫他喘不过气。
他再看那张名单,心境已截然不同。
原先只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