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散。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嗓音仿佛枯枝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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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看懂了。
这一切,从头至尾,看似重用清流、打破预期、出其不意——可归根结底,终究还是帝王心术里的“制衡”二字。
边孟广上任左相,魏瑞封为中相,霍纲仍掌右相……这三人皆可归类为清流,或至少为非新党之属。
“可大相……”他低声道,像是在与自己说话,又仿佛是为身旁之人点破疑云,“便断然不可能仍落于清流。”
霍纲站在一旁,眉头一动,侧首望来,眼中已有几分警觉。
“许公此言何意?”
“你我三人同为旧派,若连大相都不留一席,岂非陛下真有心彻底排我清流之人?”
“你也信不过他了么?”
他语气中虽带一丝压抑,却不乏忧惧。
可许居正只是轻轻摇头。
“不是信不过。”
“正因为我信,他非昏君,非庸主。”
“所以我更明白……”
“他不可能,把整个中枢,尽数交予一派之人。”
“更不会——把枢机要位,四相并重,皆归清流。”
他声音虽低,却句句铿然,如暮鼓晨钟,震在清流诸人的心头。
这一刻,站在他身侧的边孟广、霍纲、礼部侍郎汤善言,乃至国子监祭酒李循之……诸多清流旧臣,纷纷抬头,目光交汇间,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恍然。
——是啊。
三相皆清,大相怎还会是清?
“这不是他仁德的问题。”边孟广低声开口,语气也沉静了几分。
“而是……帝王本能的制衡之术。”
许居正缓缓点头。
“史书中明君多矣,有道而不失权者,屈指可数。”
“更何况,今上年纪尚轻,阅事未深。”
“他的选择,不是出自疑人之心,也不是要打压我等。”
“而是理智的选择。”
“他知,我等清流三人已执三相,若再添一人为大相,那这朝堂——便不复平衡。”
“哪怕他信我们,他也不能这么做。”
“这是帝王术,而非私人情。”
此话一出,一众清流纷纷低眉。
这一刻,他们不再因魏瑞封相而欢欣,也不再期待什么“新政将倾,旧士归位”的局面。
他们终于看清,哪怕少年天子有胆识、有远见,最终仍需站在天子的高度来布局朝局。
而这“布局”二字的代价,便是——无法偏重。
哪怕这一偏,是对贤臣。
哪怕这一偏,是对知己。
边孟广长叹一声,眉头紧锁:
“若如此,许老……那这大相,便只得落于新党?”
霍纲眉头微皱,低声喃喃:
“可这与魏瑞之事……又似有矛盾。”
“若真要制衡,魏瑞这等烈骨之人,按理说他不该启用。”
许居正微微一笑,神情愈发沉静:
“那是他自持有余,权衡之间,取其三轻一重。”
“魏瑞固烈,边孟广尚称峻直,霍纲老成持重。”
“三人之中,唯独魏瑞最难驾驭。”
“可他仍选了魏瑞……说明他不是胆小畏直之主。”
“但既然他有胆任魏瑞为相,那他更不会胆大到,把大相也留在我等之手。”
“那就不是用人,是自缚。”
“他不会做的。”
清流群臣一语不发,气氛肃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天子从未真正将他们放在对立面,也未全然将新党视作执政主线。
这一切,都在他的平衡术中,是一场早已编织好的棋局。
只是这局之中,他们并非执子者,而是——棋。
边孟广低声开口:
“许老,既然如此,大相之位,我等是否该避嫌?”
“以免被人借题发挥?”
许居正抬头看他,沉声道:
“不必。”
“天子若真有意启用你我,避也无益。”
“天子若无意,那避也无用。”
“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出一抹冷意:
“若他真要用新党执大相。”
“那我等,也该各自为谋。”
霍纲一愣,低声问:
“为谋?”
“是退守?”
许居正缓缓摇头,眼中已有了另一番锐利之色。
“不。”
“是布防。”
“既然新党已获大相之位,朝堂大局将再起波澜。”
“而魏瑞……虽为我等中人,却性情孤直,不易合谋。”
“若他孤立于朝堂之中,便成孤臣之相。”
“孤臣不成势,徒增内耗。”
“我们要做的,是守魏瑞。”
“守住这道他赐予我们的屏障。”
“也是——守住最后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