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真假!(3 / 4)

缓缓勾起唇角。

他淡淡道:

“说得好。”

“人啊,越是劝你不要动手,越是怕你真的动手。”

“若换作我卫清挽,早早回京才是正途,又岂会在这半道磨磨唧唧?”

“我不信她不急。”

“我更不信,她这时候敢冒然赌一场‘天机榜第七’的虚名。”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走到案边,将那一页未曾写完的书信重新展开。

笔墨未干,字迹挺拔如戈。

“信服。”

“属下在。”

“把这几日琼州官道沿线所有消息,都给我一寸寸查清。”

“尤其是车队驻足的路线、停留的节律、明哨暗哨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她卫清挽这一次,到底是藏了什么底牌。”

信服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正欲离去,身后晋王却忽而又补了一句:

“还有。”

“那位黑衣人——无论是谁,一定要查出来。”

“查不出来,就动手逼出来。”

“我要让她明白——靠诈,是压不住本王的。”

“若她真有杀招,那就叫她现在便使出来。”

“若她没有……”

晋王冷冷一笑,眼神如刀:

“那我便叫她……半途葬骨。”

……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山野。

虫鸣渐歇,风过林梢,枝影婆娑,似是无形的手指拂过山中脊骨,带来一丝难以名状的寒意。

车队已于半山腰驻扎,护卫依旧严阵以待,唯有篝火处偶尔传来几句低语,随即便被风吹散入夜色之中。

今夜无月,连星光都被厚重云层遮去,整片天穹仿佛蒙了一层黑纱。

正是这万籁俱寂、人声不显的时候,一道黑影悄然从营帐后绕出。

脚步轻而无声,踏在松软落叶之上毫无动静。

是蒙尚元。

他披着一身灰袍,裹得极紧,左手按剑,右手捏着一道折叠起来的地图,快步穿过前营外围,直往主车而去。

守在车旁的亲卫见到他,并未阻拦,只是轻轻拱手退后几步,默默为他挑开车帘。

车内,依旧燃着一炉静香,香气淡然清远,不浓不腻,恰如那位端坐其中的女子。

卫清挽倚于车榻,身披素白长袍,头发已散,未挽髻,却不显半分慵懒,反而更添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正端坐于案几之前,案上茶香袅袅,一盏盏布置规整。

“来了。”

她声音极轻,却清晰穿透香雾。

蒙尚元俯身一揖,沉声道:

“夫人。”

他走入车内,轻轻放下外袍,露出贴身黑甲,双手奉上手中地图,神情肃然。

“外头无人尾随。”

“暗哨两重,皆未有异动。”

“属下已设下障眼,今夜这一趟,不会被发现。”

卫清挽点头,目光落在那幅图卷之上,却并未翻开。

她抬眸,眼神清冷,语气平平地道了一句:

“怎么样?”

“晋王那边,怎么说?”

这句话问得直接,毫不掩饰,仿佛这趟会面根本无需铺垫与试探。

蒙尚元微顿,随即眼神一凝,拱手回道:

“果如夫人所料——”

“他怀疑我。”

卫清挽淡淡一笑,眼神中不知是满意还是早已预料之中,语调依旧清浅:

“说说具体。”

蒙尚元一边开口,一边走近几步,将自己所言、所行,以及晋王的神色一一交代。

“属下未刻意遮掩言辞,反而在劝阻之中,露出几分急切与不安。”

“晋王向来疑心极重,我若显得太过自信,他反倒未必动心。”

“所以属下适当地流露出‘压力’——既显得我被夫人所逼,又让他误以为我试图自保。”

“而‘任直一’三字……属下只是在下定决心后,将其告知了对方。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还是做出了演戏的感觉。”

“他虽然面上未显,但眼神立即变了。”

“属下赌他听进去的是假话,信进去的,却是他自己脑中编出来的‘真实’。”

卫清挽未语,只轻轻合上了茶盏,指节敲击案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响。

良久,她冷笑一声:

“他越是觉得你在欺骗他,越是确信你漏了马脚。”

“而我们的目的,正是让他‘抓住’这马脚。”

她语气一顿,眼神幽幽落向帐外沉沉夜色:

“只要他认定我们在掩饰,就一定会想:我们到底怕他什么。”

“而他若真这么想……那便说明,他会动了。”

“一个人,只有以为对手虚张声势的时候,才会出剑。”

“而我们——就等着他这剑落下来。”

说到这里,她伸手将桌上那盏茶盏放回托盘,茶水未饮,然茶香已散。

“明日之后,官道将入大江山路,三处回转,五里险坡。”

“他若真要动手,必定选在那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