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九摇头,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继续说道:
“一来是送药,二来是想问问各位接下来的打算,黑风寨柳三娘受了伤,暂时不会再来,但黑风寨的‘四柱’萧战不会善罢甘休,据我所知,他已经派了‘七煞’之外的高手赶来青峰山,最快明日就到。”
众人心里一凛。
萧战是江湖“四柱”之一,据说早已是大宗师境巅峰,他派来的人,绝不可能再是柳三娘这种水准。
谢九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凝重,继续道:
“各位刚经历大战,伤的伤,累的累,带着残图赶路,太危险了,浩然书院在青峰山附近有座别院,收藏了不少修复古物的秘法,若是信得过在下,可将残图暂存于别院,由在下派人修复,等各位料理完后事,或是找到安全的去处,再原物奉还,也算告慰周、秦两位前辈的在天之灵。”
这话软中带硬。
他没提“抢”,却句句点出他们的困境:
伤重,强敌将至,残图受损。
修复残图是事实,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也是刚需,可谁都知道,残图一旦交给浩然书院,能不能拿回来,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们自己能修复。”
赵虎忍不住喊道:
“不用你们书院假好心。”
谢九看向他,眼神依旧温和,却轻轻释放出一丝内力……
不是压迫,更像一层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个剑冢。
赵虎突然觉得重剑变得无比沉重,刚才还能轻易举起的剑,此刻竟像长在了地上,怎么也提不起来。
王元宝想退到树后,却发现双脚像被钉住,轻功竟施展不出来;
楚幺幺刚想掏出毒针,手腕却突然发麻,针囊“啪”地掉在地上;
林婉儿抱着残图的手一软,布包差点滑落,被苏清寒及时扶住。
李若尘的感受最清晰,那股内力像潮水,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压在他胸口,后天三品的内力在经脉里乱窜,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宗师一品”和“先天境”的差距,那不是数量的多少,是质的鸿沟,是云与泥的区别。
苏清寒的脸色也变了。
她先天一品的内力在经脉里急转,却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林婉儿,左肩的旧伤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牵扯,疼得她指尖发白。
只有谢九还站在原地,折扇轻摇,仿佛只是随意站着。
他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容淡了些,说道:
“抱歉,收敛不住气息。”
他收回内力,那层无形的网瞬间消失,众人这才得以喘息,个个大口喘气,后背被冷汗浸透。
“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寒意,寒月剑终于出鞘,剑尖指向谢九,问道:
“想硬抢?”
“姑娘误会了。”
谢九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奈,说道:
“在下只是想证明,浩然书院有能力护住残图,各位若是执意自己带着,别说黑风寨的人,就是江湖上其他觊觎残图的势力,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蜂拥而至,到时候,怕是连周、秦两位前辈用命护下的残图,都要落入宵小之手。”
他的话像针,扎在众人最痛的地方。
他们都知道谢九说的是实话,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应对萧战派来的高手,就是遇到几个先天五品的江湖人,都未必能护住残图。
李若尘看着地上的药盒,看着谢九左耳的“玖”字耳坠,突然想起周伯通临终前的眼神。
老人当时伸出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现在想来,或许老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料到他们会遇到无法独自应对的困境。
“残图可以给你。”
李若尘突然开口,说道:
“但我们有条件。”
谢九的眼神亮了亮,说道:
“请讲。”
“第一……”
李若尘看着他,目光坚定,说道:
“你必须保证残图完好,修复后原物奉还,不能私自拓印或复制。”
“可以。”
谢九点头,说道:
“我以浩然书院的名义起誓,若违此誓,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第二……”
李若尘继续道:
“我们要知道修复的进度,随时可以去别院查看。”
“也可以。”
谢九说道:
“我会让小安在别院外等候,各位随时可去。”
“第三……”
苏清寒接过话,寒月剑的剑尖微微下垂,说道:
“若是黑风寨的人去找你麻烦,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但残图的归属,必须由我们说了算,等我们从流云洞回来,若是觉得你不可信,有权立刻收回残图。”
谢九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真诚,说道:
“姑娘果然快人快语,就按你说的办。”
林婉儿看着李若尘,又看了看苏清寒,终于慢慢松开手,将怀里的布包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