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干枯的牧草,此刻呈现出蓬勃生机。
阳光下,一片片高羊茅和黑麦草挺立,风过时,扬过绿丝绸般的波浪;紫花苜蓿举起一簇簇纤细的茎杆,顶端绽放深深浅浅的紫色小花;白三叶草则谦逊地匍匐在地,给牧场点缀上无数雪球般的花序。
羊群聚成一片毛茸茸的云,雪白的身躯在绿茵上如点点珍珠格外醒目。
奶牛用宽厚的舌头从容不迫地卷起一大片草,连同露水与泥土的气息一同纳入口中,缓慢咀嚼或反刍。
与安静的牛羊相比,马是飘逸灵活的战士,即便在进食,它们的身体也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流畅的肌肉在皮下滑动。
在深秋还能吃上与夏季一样嫩的新鲜牧草,这让撒留克牧场的动物们都焕发出生机活力。
黛安捧着记录本走过来:“这里保持了霜冻线以上的温度,在生命魔法的干预下,十二月之前动物们都能吃上新鲜的牧草,十二月之后可以考虑酌情添加干草和豆粕。”
索菲亚点头,转向黛安:“咱们去看看产奶区的情况。”
往年深秋,奶牛们只能吃啃食干枯的草料,产奶量不及夏季三成,牛犊存活率也低得令人揪心。
而此刻,围栏里一百二十头黑白花的奶牛正在食用新鲜收割的苜蓿草。
“奇迹啊,殿下。”负责挤奶的玛尔塔大婶提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奶桶走来。
“这才喂了十三天新鲜草料,产奶量已经比去年冬天多了近一倍!您瞧这奶脂,多浓啊。”
索菲亚接过木勺尝了一小口,浓郁的乳香在舌尖化开,温暖的腥膻和青草的清甜混合在一起。
“油脂含量更高了,”她微笑道,“能熬出更多的黄油、奶酪,孩子们可以过一个香喷喷的冬天!”
挤奶女工的手指娴熟而灵活,两股纤细却有力的奶柱,带着体温冲击罐壁,发出有节奏的“嗤——嗤——”声。
她们低声哼着古老的挤奶调子,歌声传递出轻快的韵律。
索菲亚宣布:“大家都辛苦了,今年年底,牧场发给大家的薪水翻倍。”
挤奶女工们劳动的热情更高了,她们手上动作不停,用歌声朝公主殿下致意,整个场地蒸腾着热气,呈现出一片火热的劳动景象。
黛安和索菲亚骑上马,来到牧场的另一片草地。
“殿下!”
撒留克牧场的驯马官布伦特,是一位在战场上被打残了右腿的退役骑兵。
布伦特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把公主带到一群膘肥体壮的战马跟前。
他招手唤来女王的战马“布兰卡”,手掌用力按压它的肩胛。肩胛部的肌肉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脂肪层像铠甲一样均匀,没有一丝冬季常见的松垮瘦削。
“您看看,它们多么强壮,没有一个掉膘的,甚至更胖了!”
布兰卡认识自己主人的女儿,它“哒哒”走来,用舌头舔舐索菲亚的手掌,眼神清澈锐利,鼻翼贲张,喷出的气息粗壮而白润。
“不仅仅是长膘,”老兽医刚刚检查完马群的牙齿和蹄铁,“您看这蹄冠,饱满温润;听这心肺,搏动得像战鼓一样有力。往年一降温,难免有几匹马患上风寒和咳喘,现在几乎绝迹。”
布伦特更加激动——作为一名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冬季均衡的营养意味着更强的耐力、更快的恢复速度和更光亮的毛色。
当邻国的骑兵还在为亏空了一整个秋冬,体重减轻的坐骑发愁时,他们斯诺西亚王国将拥有一支在深冬就已筋骨强健、随时可以投入高强度作战的铁骑。
索菲亚也心潮澎湃:如果战马在冬季能保持训练状态,来年开春就不需要三个月恢复期了。这超前的战备优势,或许能改变一场战役的结局,乃至一个王国的命运。
撒留克牧场的巨大变化,很快传到了周边百姓的耳朵里。
一开始,他们将信将疑,深秋是万物凋零的季节,百姓们都想不通公主用了什么办法,能够在深秋让牛羊长得更好。
然而,随着索菲亚打开牧场和庄园的大门,让民众们尽情参观嫩绿的牧草,一切疑问迎刃而解。
当她下令将今年增产的奶食和肉食,免费发放给周边百姓时,大家对年轻的公主殿下就只剩下爱戴和赞扬。
公主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牛羊肉、更多的奶酪和黄油,今年冬季,他们肯定能让孩子过上一个甜蜜的圣诞节。
王都居民们对公主的爱戴,当然也会传到几位大贵族的耳朵里。
萨恩公爵嗤之以鼻:“身为王国的继承人,只知道用小恩小惠收买民心,有什么大出息!”
克雷顿却并不这么想,他深知民众的爱戴对统治者的重要意义,一旦索菲亚拥有了百姓的支持,他再想利用格里兹动摇索菲亚的继承权,可就难了。
思前想后,他派人请来自己的好友,瓦伦丁大主教。
“瓦伦丁,我需要你的支持。”
大主教毫不犹豫答应:“说吧。”
克雷顿耳语:“我想……”
瓦伦丁听完他的计划,笑道:“我当然支持你,不过,我认为这件事除了教会的意见,你还应该争取萨恩公爵和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