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她为什么要吃掉你们的创世之作,也许只是单纯因为她不想要你们共同付出努力,热情和心血的作品被毫无意义地丢弃。”
“我大胆地猜测,她担心你们难过,她不想你们难过。她珍惜这份共同创造的心意与时光,胜过它本身味道的好坏。”
“她吃掉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肯定你们的努力,安慰你们也许会存在的失落——尽管或许你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点失落。”
厨房又陷入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寂静。
大家看着嘴角脏兮兮,因为和达米安的拉锯战而毛发凌乱又狼狈不堪,但眼神却格外明亮的阿尔法。
“哦,阿尔法你是一个小宝宝.”史蒂芬妮红着眼睛蹲下抱住了阿尔法,卡珊很快加入了她们,提姆缓缓靠近,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史蒂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而达米安如遭雷击。
他有些恍然地看着阿尔法和她那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神对视。
她现在放松了下来,愉快地吐着舌头。
不忍心看到努力被这样丢弃——珍惜大家的心意胜过结果本身—一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和守护...
一只年龄小小的狗可以想这么多吗。
达米安突然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阿尔法为什么对他的话近乎执着地言听计从,她为什么如此努力地试图证明自己。
之前在测试能力的时候,哪怕她已经到了极限,只要他要求阿尔法再尝试一下,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再次跃起。
因为知道他尊重父亲,阿尔法一直以来对于布鲁斯的态度几乎是讨好的。唯一一次的忤逆就是在布鲁斯试图剥夺他照看阿尔法的权利的时候。
在他和艾斯互动的时候,阿尔法总是撇开头去,一副好像被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尾巴总是绷得直直的。
在他提起艾斯能做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总是会更加拼命地去完成,好像在证明些什么。
达米安的头脑有些眩晕。
一些之前被他忽略过去的小细节开始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帧帧播放,一面沉重而巨大的镜子从他面前缓缓升起,镜子对面是那只黑色的,身形颇大的幼犬。
而镜子这边是自己。
从有意识以来,他一直在拼命的训练,追求极致,让自己配得上各种事情——祖父与母亲的期待,刺客联盟继承人的身份。
后来他来到了哥谭,所期待,所追求的事情增加到更多——他还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渴望证明自己比任何人,包括父亲之前收养的其他孩子都更强。
——这样才没有为他唯一的血脉之子的身份抹黑。
他想证明自己值得成为一个罗宾,值得成为蝙蝠侠的儿子——证明他配成为未来最适合接管披风的那个存在。
他所坚持的一切是否也像阿尔法此刻一样,将可能存在又可能虚无的期望,使命,视为绝不能辜负的事物?
从小出生到现在,即使他所背负的期望十分沉重,受到对待的方式过于严苛,他也近乎盲目地遵从,竭力地去要求自己。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失败,或让人失望。
也许他觉得,失败会让他的存在显得没有意义。
达米安面前的巨大镜子自顶端产生了一些微小的裂痕,他冷静而执拗地注视着镜子中的幼犬,注视着自己。
他对父亲的观感——那种混合着憧憬,敬畏,渴望与试图竞争他注意,想达成他所有期待的复杂情感,与阿尔法一直以来的执着,在本质上居然是相似的。
他们都被束缚在这份由自己给自己生成的枷锁中,却可能忽略了,有些在意他们的,给予心意的人们,可能看中的是他们本身,而非那个必须完美的结果。
那面与他对望的镜子产生的裂缝从上至下愈发扩大,一些细密的小裂纹自分叉中产生。
——他总是觉得自己已经懂得够多了——此刻或许他只是一个有许多内容需要学习的学生。
那面镜子终于难负重任,在吱呀声中陡然炸开,碎裂,千万片碎屑反射着星辰般的光芒,最后在空中消散。
阿尔法享受了一会女孩子们的贴贴。轻轻地挣开了他们的怀抱,走到达米安旁边蹭了蹭他的衣脚。
达米安慢慢蹲下身,平视着阿尔法。
他没有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焦黑碎屑和内陷。
阿尔法好像感知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她没有再紧张,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她只是凑近了些,轻轻地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又用泛着健康红润的舌头给达米安洗了遍脸。
“嘿阿尔法。”达米安的心情很难继续沉重下去,他闭着眼,撇开脸,轻轻的笑骂这只无辜的小狗。
“你是一个笨蛋。“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不知道是对小狗说还是对其他什么人。
他站了起来,走到厨房的工作台旁,拿起了那一份还剩一点点的苹果派。
此刻这份苹果派的热气已经消散,略微凝固的馅料在此刻显得似乎更加诡异了。
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