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他身上淡淡的平静感,时予欢呆愣了许久。
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脆弱的搭档呢……
搭档现在不想查案子。
“那我们去过节吧,圣诞节还没结束呢。”她蹲下来,像只森林里的迷途动物发现了新鲜事物似的,好奇地仰头打量着他。
“我们去食肆里点最贵的食物怎么样?”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她早就饥肠辘辘了一整天了,下定决心要吃顿好的。
总之,话题只要不围着“恋爱系统”和“灭世搭档”转就好!
……
北风吹着一场大雪,半个小时后。
时予欢坐在原地破防地啃烤红薯。
庭院还是那个清幽的庭院,雪还是那场雪,炭盆还是那个炭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去过。
“呜呜呜,也没人跟我说,我还得关禁闭啊。”
尤其是她刚刚才夸下海口,要带着新搭档潇洒任性地饱餐一顿,却发现自己关在这间小小院子不得出去的时候。
哦,甚至烤红薯都是千亦久从路边买回来,用炭火给她烤的。
他撩了衣服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墨蓝的外衫敞开着,反而被穿出了长风衣的架势,衣角被风一掀,落落飞扬。
时予欢原本想得很好。
和新搭档聚餐庆祝一顿,就当过节,也当鼓舞士气,两个人举杯一碰,她再加加油打打气,明天信心满满的为了案件冲冲冲。
“很抱歉,本来是想带你过圣诞节的。”
“没关系,我不过圣诞。”
“好吧,很抱歉我原本想请你过冬至节……”
“我也不过冬至。”
“……”
“节日的意义由人赋予,它和我无关,对我而言,这只是寻常的一天,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时予欢呆呆地看着他。
千亦久望着漆黑的夜色,望了很远很远,就连声音也湮没在大雪里。
“对你,对我而言,这都是糟糕透顶的一天,也不需要庆祝。”
是糟糕的一天吗?
是的。
时管局被入侵,她面临解雇危机,为保工作不得不来抓捕罪犯,罪犯下落不明,探案系统出现故障变成恋爱系统,她前途未卜,困在此地不得离去,还作为一个不受阖族待见的落魄公主,遇见了一场乱七八糟的相亲。
太糟糕了,相信人生里都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糕的一天了。
时予欢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轻,烤红薯的热气氤氲着她,让她整张脸都微微泛红。
“不对,还是有那么一件事,是需要庆祝的。”
时予欢咬了一口红薯,她忽然很想跟这位新搭档干个杯,但眼下没有饮料,也没有杯子。
落魄限制了她的发挥。
天地间风吹白雪,雪落结羽清清冷冷,两个人并肩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时予欢眨了眨眼,掌心摊开了一枚小小的亚克力姓名牌。
是她帮忙填的,写着他名字的那个透明塑料牌。
“我的那个呢?”她捏着他的小姓名牌问。
千亦久蹙了蹙眉,从袖中取出一枚同样的塑料牌——她的那枚在初次相见时就被取下来了,一直在他那儿。
她问:“会碰杯吗?”
千亦久捏着小小的塑料牌,眉心蹙得更深。
只见时予欢伸手,举着自己的塑料牌凑上去,跟他的亚克力塑料牌小小的碰撞了一下。
“既然你不过圣诞也不过冬至。”
清脆的声响,轻,比晚钟声还好听。
“嗯……就庆祝我们的第一天见面吧。”
天很静,静悄悄的雪色擦亮她的眸光。
“那么,相遇日快乐!”
她又笑起来了,与他冷着脸不同,她似乎总是在笑,额间碎发被雪吹得自由自在,唇角一弯,桃笑李妍。
她举着自己的姓名牌,再次,轻轻在他的姓名牌上敲了敲。
「时予欢」「千亦久」
两个小小的名字,彼此相碰了一下。
和搭档独处的一个小时,她什么也没做,没有修好故障的系统,没有找到任何罪犯线索,甚至连案件的大门都没迈出去。
但却庆祝了和他的初次相见。
千亦久闭了闭眼,雪就栖在他眉梢上,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他答她。
等了仿佛很久,也仿佛只有一瞬间。
他不确定该对此作出怎样的回应才是正确的,他懒得搭理这个无聊的世界,他被迫卷入这桩麻烦——这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他甚至不想去信任她,他讨厌信任一个人。
但好吧,在和她散伙,在一切落幕之前,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说一声……
“相遇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