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喙:“孩子目前的状态还行,但还需要在保温箱里靠呼吸机维持,只能通过胃管微量喂养,另外还需排查黄疸,颅内出血等多项并发症。”
裴青云目光沉重,“好,谢谢医生。”
“不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孩子的健康倒是好说,就是产妇的心理状况很差,我怕她会产后抑郁,请你们多关注多开导。”
裴青云双眼泛红,“我会的。”
病房里,刚生产完的余多福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眼泪却还在汹涌地流着。
见到裴青云和裴嫣进来,哭得更凶了。
裴青云心疼地安慰道:“是个女儿,很乖巧很可爱,别担心,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听到这没出息的话,余多福猩红的双眸闪过浓浓的失望。
女孩子有什么好啊,既不能继承家产,还要嫁到别人家当牛做马,还不如丢掉算了!
原本还想着生个带把的,这样才能鲤鱼跃龙门,脱胎换骨!
罢了,现在也没心思在意这个,她怕极了,等会真坐牢了咋办?
她才不要在牢里荒废余生!
拨开碍事的裴青云,浮肿的手紧紧握住裴嫣的手腕,泪珠滚滚:
“嫣嫣,你一定要救我啊,你打小就没妈,知道没妈的孩子有多苦,我不想走你的老路啊!”
裴嫣脸色骤沉:“……”
纵使再讨厌,余多福都把孩子生下来了,裴嫣也没法不管,安慰了几句后,去医院大堂找顾平生。
事发之后,顾平生就撇下手头的案子赶过来,一直在和裴珊珊交涉。
看到对方一脸愁容,裴嫣心咯噔一跳,大概猜到是什么结果。
果不其然,顾平生叹气道:“这案子不好搞。裴珊珊一直坚称自己并没有转赠项链给余多福,加上余多福有几次盗窃的前科,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
“加上刚才余多福当众动手打人,那边的律师已经决定追究责任。盗窃高额珠宝加殴打,一旦判刑,很有可能会面临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裴嫣倍感大事不妙,“裴珊珊要多少钱才肯私下和解?”
顾平生薄唇紧抿,一脸为难,裴嫣仅仅只是看了几眼,便心知肚明。
“看来是冲我来的。”
想来也是,裴珊珊和余多福无冤无仇,怎么会特意布局坑害她?
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让裴嫣难堪、低头求饶。
裴嫣揉了揉从刚才就没松开过的秀眉,声线悲凉:“看来还是需要我和她亲自谈。”
“我陪你去吧!”
“好。”
……
裴珊珊见完律师后就去做美容,远远看到裴嫣和顾平生在裴宅门口,姿态摆得高高的,理也不理。
裴嫣想走却没辙,她的电话快被裴青云打爆了。
余多福闹得厉害,一下说要抱着孩子跳楼,一下说要喝药自杀,话里话外就是:
——若是裴嫣不帮忙,她就带着女儿死给裴嫣看。
裴嫣觉得自己像被冤鬼缠上,气到不想理,可一听到裴青云哽咽求助的声音,心不争气的软榻了。
哥哥这一年太不容易了,难得有件喜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喜事变丧事,余多福……必须得救!
等啊等,终于在晚上十点,睡完美容觉的裴珊珊让管家放行,只准许裴嫣一个人入内。
熟悉的花草香味扑鼻而来,裴嫣眼眶微微泛酸。
这明明是她母亲费劲心血打拼来的家业,却被裴珊珊和胡丽晶鸠占鹊巢,连回家都得到允许……
裴嫣拳头紧攥,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夺回这套别墅。
进到屋里,胡丽晶也在,母女俩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坏笑。
十分钟以后,裴嫣愤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你们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裴珊珊是愿意和解,但条件却是要裴嫣把繁楼的全部股份交出来,并且彻底割席。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现在的楼上楼过度依靠半成品,营业额和口碑崩盘,加上周喜悦撤资,资金流大量流失。
如今的楼上楼就跟半年多前的繁楼一样,犹如一座废墟,谁来都能踩上一脚。
而繁楼在裴嫣的努力下渐渐重登巅峰,还和星洲集团达成深度合作,裴珊珊和胡丽晶就想夺回来,重新经营,吃现成!
又是这样,当年裴母郁郁而终时,胡丽晶就是这么哄骗裴父,让他把经营权转过去。
如今母女俩故技重施,企图再次不分一分一毫夺取一切。
见裴嫣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裴珊珊绕到她面前,傲慢地拨弄着刚做好的卷发,眼神睥睨且不屑。
“看来你是不肯啊。”
裴嫣气笑了。
她当然不肯!这对卑劣母女的如意算盘打得连门外看小说的佣人都听见了!
她辛辛苦苦把繁楼经营起来,怎么可能拱手让人,那这段时间的努力奋斗不就白费了吗!
不管她怎么想,裴珊珊继续自言自语道:“我也不逼你,就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吧,不过三天后……”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