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听完儿子的计划,蒋敏心情复杂。
虽说理解儿子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裴嫣,但总归是在伤害她的基础上再伤一次。
她怕,怕那傻姑娘不能体会到儿子的用心良苦,更怕……
斟酌了会,蒋敏把顾虑说出来,“说到底嫣嫣也才嫁给你不过几个月,她肯定不够了解你,要是这期间铁了心跟你离婚,怎么办?”
周京泽眸色深了几许,“她不会跟我离婚的。”
蒋敏冷哼:“你倒是自信,也不想想顾律师比你优秀多少。”
周京泽心口升起一股躁意,“连你也觉得我比不上顾平生?”
蒋敏实话实说:“现在的你不好说,但过去的你确实不如他。光是青梅竹马这点,人家就赢你几条街,更别说嫣嫣是因受顾家恩泽才想当律师的。”
闻言,周京泽眉间泛起一阵寒意,想起程峰告诉他的事。
顾平生比裴嫣大四岁,小时候天天牵着她四处跑,感情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凑成一对。
裴母创业初期,被熟人陷害而险些入狱,是顾父不辞劳苦去收集证据,不停上诉,才替裴母平反。
正巧那时裴嫣味觉出现问题,陷入迷茫,所幸在看到顾父在法庭上辩护的样子,重新找到自己的梦想。
顾平生子承父业,顺利继承了顾父的衣钵,成为赫赫有名的律师,并经常指导裴嫣的学业。
若不是事业需要出去,顾平生大概会留在北城,说不定还和裴嫣在一块,自然也就没程峰什么事。
从程峰的视角来看,裴嫣答应和他在一起,是因为顾平生的离开。
蒋敏之所以认识顾平生,是因为当年养老院的那个案子,就是裴嫣在顾平生的远程指导下完成的。
周京泽面色冷峭,“那又怎样,现在她是我的妻子。”
蒋敏拉着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望去,叹气道:“妈当然是站你这边的,毕竟我可是做梦都盼着嫣嫣能成我媳妇。可你看,人家多郎才女貌啊。”
周京泽额头忒忒跳。
此刻他真想问问,你到底是谁的妈,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
喝过水后,裴嫣嗓子舒服了许多。
顾平生满眼都是心疼,“嫣嫣,你跟他离婚吧,我来当你的离婚律师。”
他都听苏茉莉说了,哪有那种霸王条款不让人离婚的,真当法律是他家定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要替裴嫣争取自由,结束这段可笑的婚姻,远离那种不珍惜她,还让她陷入痛苦的男人。
门外的周京泽听着,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气,周身气压骤沉。
准备冲进去,被蒋敏一把拉住,“别冲动,听听嫣嫣怎么说。”
周京泽下颌紧绷,没说话。
裴嫣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眼圈却不受控地泛红。
顾平生心急如焚,“难道你爱上他了,不舍得离?”
听到这个问题,周京泽的心猛地往上提,他也想听听裴嫣的回答,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可惜裴嫣给不出任何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好乱好痛,同时充满着不甘。
一想到对方上一秒和她缠绵悱恻,下一秒就毫不犹豫抛弃自己,还朝自己开枪,心脏就痛得像是被人徒手撕开,血肉模糊。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酸涩地吐出一句:“我不离婚。”
虽然没听见她说爱自己,当听见她不离婚,周京泽悬着的心稍稍放缓,紧绷许久的眉心松开几分。
顾平生眼中闪过失望,“你真爱上他了?可你这又是何必,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这。”
裴嫣长睫骤颤,良久,摇了摇头,“与爱不爱的无关。”
顾平生不懂,“那是?”
“我现在离婚就成全了他们俩,不可能,我要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顾平生呼吸微窒,看她的眼神晦涩难辨。
过了半晌,低声劝道:“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
裴嫣正想说话,忍无可忍的周京泽闯了进来,清冷的声音里是深深的愤怒。
“顾律师,我跟我老婆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另外,她是周太太,请你不要再喊她嫣嫣,不合适。”
顾平生起身,拳头紧攥,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杀父仇人。
周京泽是男人,自然懂男人,要说这人对裴嫣没感情,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周太太?”裴嫣突然出声,声线悲凉,“我算是哪门子的周太太?是被你拿来挡枪的周太太,还是被你耍到团团转的周太太?”
看着她冷漠疏离的眼神,周京泽心抽痛了几下,恨不得当场就将所有的苦衷说出来。
他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想过伤害她,当时情况危急,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对许芙更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然而话滚到嘴边,衣袖被拽了拽,他转头,对上蒋敏暗示的眼神。
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来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在无形中将裴嫣再次推向危险。
被误会就被误会吧,只要她没动离婚的心思,一切都能挽回。
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