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秒,周母回信。
【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他娶了个离经叛道、满嘴谎言的女子,诶,家门不幸啊!幸好我明儿就能回去,到时必须会会这刁蛮媳妇!】
师傅眉头皱了下,看来又有一场婆媳大战了。
跌打室里。
周京泽倒了些药油出来,动作娴熟地在掌心搓热,随后才轻柔地覆盖上那片淤青。
裴嫣以为他会往死里弄,身体紧绷,然而动作却意外的轻柔,温热的药油慢慢化开皮肤下的淤青。
渐渐地,紧绷的背脊松弛了下来,紧蹙的眉心缓缓展开。
周京泽睨着她,唇角弯弯,“小人之心。”
裴嫣冷冷一哼,低下头不说话。
灯光下,两人都不再吭声,只有药油的气息和交错的呼吸声在静静流淌。
半晌,周京泽淡淡开口:“李想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那时我不了解你,怕你出卖我,才会布局。”
裴嫣现在头脑冷静了下来,也明白他当时是情非得已,但心脏还是没由来的感到闷闷痛痛。
也是在这一刻才清晰意识到,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既不了解他的圈子,也不了解他的私生活,更别提什么他爱什么,不爱什么。
他的过去,她不曾参与;他的现在,她被迫参与;至于将来,大概也没她什么事。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不甘涌上心头,裴嫣清楚明白,这份不甘与无力源自于她动情了。
该死,怎么能对多情的浪子动心,被甩后她这么饥不择食了?
见她的眉头又悄然蹙起,周京泽弯腰凑近,鼻子近得几乎贴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蔓延。
“你今晚来找李想,是想跟他谈合作吧?作为赔罪,我来当这个媒介,他一定会和你合作。”
这是他能想到最实在的道歉方案,裴嫣是小财迷,又一心想撑起繁楼,必定会接受。
果不其然,裴嫣紧蹙的眉心松了下。
就当男人笃定她会答应时,裴嫣却冷冷道:“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有强大的靠山当然是好事,但裴嫣今晚算是知道了,李想打从骨子里瞧不起她。
也许李想会碍于周京泽的面子,勉强与她合作,可等到两人离婚后呢?
大概立刻就会解除合作吧。
既然如此飘扬不定,还不如一开始就靠自己另寻出路。
又是这句自己的事,周京泽听着莫名烦躁,总觉自己像是外人,时刻被推得远远的。
但他克制着:“别意气用事,星洲集团是你最该抱的大腿,你不正是知道这点,才会找上门的么?”
裴嫣抬眸凝视他,“所以你是笃定我不靠你,就没办法拿下合作?”
周京泽一时无言,良久才道:“有好资源要学会利用,很多时候商场里靠的是人脉。”
裴嫣忍着疼痛起身,扯正衣衫,低声道:
“我知道,但我们只是半路夫妻,迟早会散,还是别产生太多利益纠葛,免得将来离婚后有不必要的交集。”
周京泽天之骄子,过去都是别人低声下气求他,就算在那人身上,他也不曾低头软语。
可最近,他已经一低再低。
有时他真怀疑,裴嫣就是上帝派来气死他的。
暗哑的嗓音里是克制的隐忍,“我真不明白你在闹什么,送礼闹,合作也闹,我做错了什么吗?”
裴嫣红着眼看他,“你觉得自己没错?”
周京泽皱眉,“我错什么?”
“铃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划破窒息般的沉默。
看到来电显示是周母,周京泽揉了揉紧蹙的眉心,走到外头接听。
“妈,还有什么事?”
周母言简意赅:“听说你和那个冲喜的闹矛盾了?”
“……,没。”
“还骗我,我都知道了。妈想过了,等我明天回北城,就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我可喜欢她了!”
“不用,这个就挺好的。”
“哪好了,你真当我在寺里消息闭塞?听说那姑娘是拿假八字进来,居心叵测啊!不行,听妈的,赶紧跟她离了。反正你俩的婚姻本身就是个笑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冲喜新娘?”
周母说这句话时,正好被走出来的裴嫣听见。
长睫骤颤,嘴角划过一丝苦涩的笑。
看来她还真是不受欢迎……
周京泽匆忙挂断电话,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她先开口:
“我觉得你母亲的建议挺不错的,我俩的婚姻确实是个笑话,早离婚早解脱。”
“解脱?”男人几乎将这个词碾碎了说出来,声线沉冷,“和我结为夫妻,就这么为难你?”
裴嫣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径直离开。
许久之后,空荡的走廊上终于响起拳头砸向墙壁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愤怒而压抑的怒吼汹涌而出。
他到底怎么惹她了!
——
第二天上午,裴嫣巡完店回到公司,秘书就过来说李想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等着。
这人来做什么,还嫌羞辱的不够?
裴嫣淡淡说了句知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