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是专业搞文学的,但能做到这个位置,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诗……
这诗的气象,这诗的格局,这诗中那股宠辱不惊、豁达从容的境界。
“这是……那个苏晨写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杨老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首诗,眼中光芒闪烁。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他轻声念着,忽然笑了,
“这孩子,才二十出头,怎么能写出这种味道?”
黄会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这怎么可能?
这应该是浸淫人生几十年、经历过起起落落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种境界?
可事实摆在眼前。
杨老把手机放回茶几,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黄会长不敢打扰,只能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老忽然开口:
“航天百年主题曲的事……”
黄会长连忙竖起耳朵。
“我心里有数了。”
黄会长一愣:
“老师,您打算出手了?”
杨老睁开眼,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不是我。”
“那是……”
杨老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
那首诗,还亮着。
“你去联系这个苏晨。”
黄会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
杨老一字一顿,
“航天百年主题曲,让他试试。”
黄会长呆住了。
让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去承担这种国家级大任?
“老师,这合适吗?他才多大?他有什么资历?万一……”
“万一?”
杨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收上来的那些作品,哪个没有资历?
哪个不是名家出手?结果呢?”
黄会长哑口无言。
杨老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首诗,语气放缓:
“小黄,我们这些人,做了一辈子主旋律,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太知道该怎么做,就容易做成套路。而做艺术,最怕的就是套路。”
他看向黄会长:
“这孩子不一样。你看这一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这是写什么?
这不是写航天吗?
百年征程,多少风雨?
多少难关?
不就是这样‘穿林打叶’、‘一蓑烟雨’走过来的吗?”
黄会长心头一震。
他再看向那首诗,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还有最后那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杨老的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是什么?这是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是走过千山万水之后回望来路时的淡然。
这种格局,这种胸怀,别说年轻人,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几个能写出来?”
黄会长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杨老笑了笑,
“别总盯着那些老面孔。有时候,新人带来的新东西,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让他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相信,这孩子,不会让我们失望。”
黄会长看着老师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首诗。
他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让一个写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年轻人,去写航天百年。
会写出什么样的歌呢?
定风波,这是中国文学里最通透、最治愈的一首词,也是苏轼人生境界的巅峰之作。
即便是再不通古文的人看了,也会心生敬畏。
而这首千古奇词,居然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之手。
这种极致的反差,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这九个字,在苏晨发出动态的瞬间,还只是无数条微博中毫不起眼的一条。
十分钟后,它成了全网最热的词条。
第一个评论的,是一个熬夜刷微博的大三学生。
他本来是想看看苏晨微博下的那些道歉评论,结果点进去,看到的是一首词。
“什么玩意儿?”
他嘟囔着,准备划走。
古诗词这种东西,他可没有兴趣。
都是些古文教授们才喜欢的东西。
但目光扫过第一句,手就忍不住停下了。
“莫听穿林打叶声……”
他念出声来,然后不由自主地念了第二句:
“何妨吟啸且徐行。”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