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包着一层光滑却坚韧的壳。

不接招，不争论，只是清晰地划出界限。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的招揽已经无效，果断转换策略。

抛出了另一个试探，也是今天第二个真正的目的：

“既然合作暂时无缘，我们谈谈另一件事。”

王明身体向后靠了靠，

“《有点甜》的版权，你放弃追诉，星辉可以一次性支付你一百万，作为词曲版权的买断费。

从此两清，如何？”

一百万，对于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这是利诱，也是试探。

试探苏晨对那首歌价值的认知，是否会被眼前的利益打动。

王明的目光落在苏晨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评估着对方的反应。

“一百万？”

苏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卖。”

干脆利落，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王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

他预料过苏晨会拒绝，却没料到拒绝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一百万在他眼中与一百块无异。

这种态度，比愤怒更让人捉摸不透。

“嫌少？”

王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价格，对于一首存在版权争议的新人作品而言，已经很优厚了。

年轻人，见好就收是智慧。

纠缠下去，你耗不起。”

苏晨再次看了眼手机，计程车快到了。

他抬起眼，看向王明：

“不是嫌少，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关于价格的讨论和隐含的威胁。

牢牢掌控着节奏。

王明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接触过无数难缠的对手，但像苏晨这样，明明身处劣势。

却硬是营造出一种平等甚至略带俯视对话氛围的人，极少见。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基于某种底牌的自信。

他迅速调整策略，不再纠结。

直接问道：

“苏晨，你想过没有，以一个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在行业规则面前，你能走多远？”

王明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

“没有公司背景，没有资源倾斜，没有公关护航，你的才华，一文不值。

下一轮比赛，你就会被淘汰。

你真的以为，仅凭几首歌，就能畅通无阻？”

苏晨静静地听他说完，微笑反问：

“你能代表整个文娱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正在靠边的一辆出租车，

最后落在王明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语气，淡淡道：

“我觉得你不能。”

说完，苏晨便大步向出租车走去。

王明沉默了。

这一刻，他不知道苏晨是天才，还是傻瓜。

他的逻辑非常的简单。

对自己的作品拥有绝对的自信。

这种傲气的天才，他见过不少，却没有见过如苏晨这般笃定的。

王明脸色阴晴不定，默默看着苏晨上车、关车门。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渐行渐远。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停了下来。

今晚的直接接触，让他对苏晨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难缠，不可控。

自信到自大的程度。

态度强硬，跟夏清浅口中的无能舔狗，判若两人。

这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定，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扭转。

别说c级合约，就是b级合约，恐怕也未必能签下来。

他自然不可能为了苏晨一人，破坏行业规矩。

既然注定是敌人，那就只能毁了他。

他担心的是苏晨会加入星辉的对头公司。

比如白清清背后的拾光娱乐。

有了资本的支持，这场版权之争，公司未必有胜算。

如果败了，他必定会被高层问责。

甚至会被推出来背锅。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签夏清浅时，跟苏晨见一面的话。

或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而他，也会将苏晨收入麾下。

可惜，没有如果。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吴总，”

王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干练，听不出丝毫挫败，

“我跟苏晨谈过了，和预想的一样，非常不顺利。

他对公司签约和版权买断都毫无兴趣，态度异常坚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另外，我个人感觉……这个苏晨，恐怕比我们之前评估的，还要麻烦。”

王明静静听着电话里的指示，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