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抚须道:“许道友,走吧,老祖已在等候你了。”“不敢让前辈久候。”许川颌首低眉,未曾显露半分倨傲之色。半晌。许川随二人穿过一圆形拱门,前方竹影横斜,隐见黛瓦粉墙。此处典雅幽深,种植不少翠竹,清风过处,叶叶相语。一座不大的竹屋静静矗立在此地,与周围环境宛若融为一体。其门楣悬“静远”木匾,字带晋韵,苔痕轻覆,两侧雕花木窗皆施冰裂纹,糊以素纱,日光穿牖,筛作碎金满地。檐下悬铜铃,风动铃鸣,声越竹梢便轻了三分。“我和周森长老便在此等候,许长老自去即可。”许川抱拳而后朝竹屋走去。立于门前,拱手行礼道:“晚辈许川前来拜访。”少顷。竹屋内传出声音,“许道友,请进吧。”许川推门而入。便见一风霜满面,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坐在一案牍前,案牍上摆放着陈紫砂茗壶与三足铜炉。炉中沉香袅袅,烟气遇梁而旋,化作轻云漫散。西窗下卧一张梨花木榻,铺素色锦褥。南角立博古架,层迭摆放古玉、旧瓷、奇石,件件皆带岁月温痕此外,室中再无多余陈设。“坐吧。”许川在周庆方对面盘膝而坐。“许道友为许家殚精竭虑谋划,实乃让老夫佩服。”周庆方忽得感慨道。“前辈谬赞了,周家能成为筑基世家,又岂是我许家所能比拟的。”“客套话少说吧。”周庆方摇头失笑,“你许家底蕴老夫虽不甚清楚,但老夫亦能看出你之眼光未曾放在月湖郡。或者说,你许家想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其余各郡,且想我周家当你许家的保护伞,没错吧。”“瞒不过前辈。”许川坦然承认。“此胆魄,我周家亦是不曾有,虽不知你有何底气,然各郡的筑基世家皆不是好相与的。”“晚辈明白。”许川颔首道。“若是筑基出手对付你许家,我可周旋一二,如若对方非要致你许家于死地,老夫不会为你许家拼命。”许川再次点头。“既如此,今日老夫可当着你面立下道心誓言。”周庆方双眸精芒迸发,“不过,老夫亦要你发下此誓约,在你有生之年,除非我周家主动算计,侵犯你许家,否则亦不能主动对我周家出手,可敢答应?”周庆方此言一出,已然是将许川看成同等层次,将许家看成与周家同等实力。许川担心此数十年周家对许家动手,周庆方亦是担忧百余载后,许家会容不得周家。“那便立下互不侵犯之盟约,且力所能及之下互帮互助。”“好!”双方当即立下盟约,若违此誓,自身道途断绝,日日受心魔缠绕。周庆方微微感慨,“倘若当初苏家也肯如此,我两家又岂会走到如今这地步,希望往后你我两家不会如此。”“许家非是忘恩负义之辈,定会铭记前辈庇佑之恩。”“谁庇佑谁,还未可知呢。”周庆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观许小友你尚且年轻,未来不是没有筑基之机缘。”“不是人人都有前辈的气运,单纯靠千年灵药冲击筑基瓶颈,几率太低。”“你想谋求筑基丹?”“前辈可有门路。”而今周家已非许家头上之阴云,许川这才敢表明筑基之愿。“以前我周家够不着,然现在却是有机会去争。”周庆方眸光闪烁道,“只因门槛太高,唯有筑基世家的弟子方可参与,亦或有一二品世家的举荐。”一二品世家?许川心中沉吟。“大魏每隔一甲子,会有一次法会,各筑基世家、势力皆会派练气后期参与,主要是斗法,前一百者,可代表大魏参加乌华秘境之争。乌华秘境位于大魏、大梁和大晋的交界处,三国曾为此争斗不休,后停战约定每一甲子可各派百人入内,争夺资源。”“传闻三国筑基丹主药大部分源于此。”许川眉头微皱,沉吟道:“那此秘境岂不是一个绞肉场?”“倒也贴切,我亦是打听过,我大魏每次从秘境出来从未有一次超过三十人,少的时候甚至只余十数人。”“但哪怕如此,每甲子各家亦是会派出不少族中子弟去拼上一次,至少出来收获资源加斩敌人数排名前十者,每人至少可得到一颗筑基丹。前三每人三颗筑基丹,前五每人两颗。”“唯有代代都有筑基坐镇,才不至于从筑基世家跌落。”“但真正能做到的亦是少数,特别是像我周家这般的新晋筑基世家,不少都是筑基修士陨落后,便从筑基世家跌落,若没有后手,怕消亡速度比寻常练气世家还要快。”许川微微颔首,“财不配位。”“精辟,的确是财不配位,经营积蓄上百年的筑基世家底蕴,却无筑基坐镇,或者说无筑基底牌庇佑家族,那只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肥肉。成为筑基世家后,其道路比之练气世家道路要艰巨凶险数倍。”周庆方看着许川,淡淡道:“你许家想快速发展,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