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靖垂首默然。邬如珊又是道:“相信阿娘,纵使你找到一个合乎心意的,但以你的样貌和品性,绝不会是普通黎庶之家,约莫是哪一个世家公子。你们或许真的彼此倾心,然嫁人前和嫁人后是不同的。嫁人前,世界只有你们俩。嫁人后,便多了各自的亲族。你是许家出去的女子,寻常世家后宅中的阴谋算计,鬼蜮伎俩,你定是看不惯的,一旦冲动,便会引来无数的人责骂轻视。即便未来夫婿对你千般好,但遇到家族的选择,他亦会犹豫。毕竟家族养育栽培他,这是无法轻易断绝的。一次次维护终究会将你俩所有的情分消磨殆尽。”许德靖昂首看向邬如珊,张嘴欲言,但被邬如珊的话给堵住。“别否认,你年纪尚小,经历不多,世家间的复杂看不真切很正常,而情感问题很复杂,如我和你爹,是母亲说媒指婚。你三叔成婚前亦无甚感情基础,但我们成婚之后相处不好吗?感情不好吗?无论是黎庶富户之家亦或世家大族,一个女子的幸福除了掌握在自己夫君手中外,亦掌握在夫家手中。阿娘能嫁给许家,是阿娘的幸运。若许家不出现,想必阿娘便是邬家稳固和联络方王贺曹几大世家,双方换取利益的工具。别说拥有现在的先天武道境界,若是惹得夫君不悦,怕是会受幽禁,连带我的子女亦会受到牵连。毕竟阿娘的脾性宁折不弯,而靖儿,你跟我则非常相似。”许德靖强忍着眼角的泪珠,不让其掉落,但满心的委屈写满了脸庞。本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突然某一天就被指婚,嫁给一个对其无甚感情之人,许德靖自然内心委屈。故而,此前才会这般为自己争取。然一切似乎徒劳。许明渊和邬如珊将她看得明明白白,将其未来也看得明明白白,让她无力反驳。“我就只能嫁给吴涛了吗?”许德靖略带哭腔道。许明渊颔首道:“待你十八岁,你二人就成婚。”邬如珊长叹道:“吴涛也算我们许家自己人,天赋才情也都不错,你对他没感情,是因为接触不多。那便尝试多接触,多去碧寒潭走动,反正还有四年时间,不急。说不定,你俩都会对彼此产生好感。”“碧寒潭,大伯不是说等闲不让我们上去的吗?”许德靖心情渐渐平复,已无最开始的激愤。“你跟昭儿,翎儿他们去就行,他们只要知道你和吴涛之间的事,会带上你的。”“为何?”许德靖十分诧异,碧寒潭他以前也去过几次,但除了种植大批珍稀药材外,也就空气特别清新。她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许家除了他父亲和长辈们,同代中也就寥寥几人可以随意往来。“去了就知晓了。”许明渊淡淡道。许德靖诧异看向邬如珊,邬如珊轻笑道:“别看我,山上到底有何隐秘,你阿爹也未告诉我,他瞒得可很好。我估摸嫁入许家的几人中,就我一人还被蒙在鼓里。”“该知道时自会知晓。”许明渊笑着看向她,“难不成你在山下过得不自在,非要去山上清修?”“说不过你。”邬如珊幽怨看向许明渊。许明渊微微一笑,旋即对许德靖道:“靖儿,我和你娘给你几天时间考虑,等想好了再告诉我们你的决定。倘若真不愿,我们也不强逼你,甚至可说服你阿翁取消你和吴涛的亲事。但未来你是随便嫁给普通世家子弟,亦或是与郡城世家大族联姻,我们管不了。纵使你想要追求所谓真爱,离开许家,亦由得你,只是那时,你便再也得不到我许家的庇佑。”“好了,阿爹所说的就这些,你回房间去想想吧。”许德靖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她一走,邬如珊不悦道:“夫君,靖儿明明都已经要松口,何故最后跟她说这些,如此不是逼她做选择吗?”“她年纪不小了,也该懂事,终究要明白何为世家,这样对其未来也有益。”许明渊继而又道:“此外,这些也是事实。”“她真不愿,阿爹肯定不会强求,说不定会换人,吴涛未来的妻子不一定非得是靖儿,但肯定是许家女。之所以选靖儿,大概是因为她年龄合适。”“为何不选翎儿,她常年在山上,跟吴涛也更熟吧?”许明渊眸光流转,犹豫少顷后道:“翎儿是特殊的,跟她姑姑一样。”“夫君的意思是,翎儿也天赋异禀?”邬如珊微微叹气道,“看来这世道终究看个人的天赋与资质。”许明渊摇头失笑,“特殊之人往往有特殊使命,我只希望靖儿过好自己日子就行。”“夫君言之有理,希望靖儿可以想通。”许德靖思来想去,心中郁结,去找了许德昭。许德昭闻言面露讶然看向她,“二叔想让你跟吴涛成亲?”“是阿翁的意思。”“阿翁?!”“昭哥,你为何这般惊讶,不管是我爹还是阿翁,不都一样吗?”许德昭唇畔衔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