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组建大三角第四十四天

东京，某间高档的日式传统茶室。

庭院里的惊鹿时不时发出“啪嗒"的脆击声，显然是一处极其风雅的品茗之地。

但此刻，室内的气氛却凝滞成冰。

日车宽见穿着一身得体挺括的西装,脊背挺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暗色和服的中年男人。作为咒术界总监部派出的法务代表，他不仅拥有二级术师的实力，更是常年游走于黑白两道,此时姿态看似礼貌，却难掩傲慢。“日车律师。"代表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落在日车身上，而是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将那叠赔偿协议书按住，缓缓推了回去，“文书起草得很漂亮，条理清晰，但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一-世俗的法律，在我们这里，是不具备效力的。”说着，代表又端起茶杯，撇去浮沫，语气冷淡而克制：“关于令妹及其同伴遭遇的意外，我们深表遗憾。但这属于不可抗力。咒术界有咒术界的规矩，为了维系普通社会的平稳，必要的耗损在所难免一-希望你能理解这种大局。”

他的语气就像在阐述一个在咒术界看来理所当然的常识：咒术师，是没有挑挑拣拣的权力的。

日车宽见却没有碰被推回来的文件，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我确实无意干涉你们的′大局'。但我读过《私立学校法》和《劳动基准法》。”代表喝茶的动作微顿。

“贵方名义上挂靠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每年都在接受文部科学省的特殊教育津贴，并享受着宗教法人的免税政策。"日车宽见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法庭陈述证据，“这也意味着，在现实社会里，你们是一个合法注册的实体机构。”

“而你们，不仅雇佣未成年人从事极高危活动，甚至存在重大情报失…这是严重的行政与刑事双重过失。”

代表放下茶杯，眼神终于冷了下来：“日车先生，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过度追究那些不存在于明面上的东西，很容易发生不幸的意外。在这里，让一个普通人消失，连一张讣告都不会留下。”

日车却只是回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讽笑。辩驳不过，就开始掀桌子了，这帮人还真是不出所料。“我毫不怀疑你们有这种清算能力。“他毫不畏惧地直视对方，并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盖着印章的复印件，放在桌上。“但我刚好认识一位法律界前辈，他目前在内阁情报调查室以及财务省主计局任职。于是，我设立了一个自动触发的邮件程序。”“如果今天，我们不能将我妹妹的'工伤赔偿′与′后续安全保障′达成书面共识，或者我在未来遭遇任何意外.…那明天一早，文部省、税务局以及各大媒体，就会收到关于"某挂牌宗教学校涉嫌非法雇佣未成年人及巨额偷税漏税'的实名举报与内部财务漏洞解析。”

“到时候，哪怕你们手眼通天，恐怕也无法向首相官邸解释，为什么国家在资助一个不受监管的地下武装组织。”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庭院外的惊鹿，再次发出"啪嗒”一声空响。."总监部的代表没拍桌子，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绷得连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他盯着日车宽见，脸颊的肌肉隐隐抽搐，眉眼渗出了几分屈辱与怒意。他原以为只需稍微施压，这个愣头青的律师就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对方竞然避开了咒术界的武力威慑，另辟捷径，找准了咒术界在日本社会赖以生存的行政命脉与资金壳子。如果真的引来国家机器的税务审计与媒体曝光，那些讲究避世、稳妥为上的老头子们，绝对会让他剖腹谢罪的。

.…稍候。“代表硬梆梆地站起身，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拉开障子门，快步走了出去。

日车宽见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垂下眼帘。门外的走廊尽头，阴影深重。

代表走到一个背对着他、独自欣赏庭院枯山水的年轻男人身后，微微低头，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加茂大人，交涉陷入了僵局。那个叫日车宽见的律师，拿内阁的职权审查和我们的财务漏洞作为要挟筹码。如果强行除掉他，极有可能会引发政府层面对咒术界的彻底清查……要妥协吗？”

被称为"加茂"的男人转过身。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为考究的深青色和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雍容与古典的贵族气质。

男人的面容年轻且温和，只是前额留着略长的碎发，微风拂过时，隐约能瞥见他额头上那一道横贯的缝合线。

“哦？用世俗的规则来管辖咒术的特倒是很少见到这么有趣的普通人。"男人微微弯起眉眼，语气温吞，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轶事。“大人，真的要按他说的，支付那笔数额极其庞大的赔偿，并修改那个叫日车奈奈的学生的任务等级吗？"代表咬牙请示。“答应他，全盘接受他的条件。“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跨越时代的从容与冷酷，“这个时候惹来政府方面的额外注意，对我们接下来的布局得不偿失。代表眉头微皱：“可是，修改了任务等级，就等于给那个学生上了免死金牌.….…”

“你说，把活泼的小鸟彻底关进安全的笼子里，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