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用手指点着屏幕,“从计算机所发过来的测试数据,64字节的数据包,循环发送了四个小时,累计丢包率0003,误码率10的负6次方以下。”
钱永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2400比特每秒,稳了。”
诸葛彪凑到示波器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从嘴角拿下那根没点的烟:“赵教授,发一个数据包,我看看。”
赵长河走到午马机终端前面,敲了一行命令,回车。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跳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串新的方波。
另一台午马机的屏幕上,弹出了一行信息。
赵长河教授看了一眼:“数据包接收完成,校验正确,64字节,耗时213毫秒。”
人补充了一句:“这是真空所那边接收完毕的反馈。”
机房安静了一瞬。
钱兰站在那台午马机前面,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213毫秒,64字节。
从计算机所到真空所,三公里,两个中继器,四芯小同轴电缆,自己设计的调制解调器,自己写的通信规程,自己搭的接口控制单元。
数据从一台午马机出发,经过调制解调器编码,变成基带信号,在电缆里跑了三公里,经过两个中继器再生放大,到了另一端解调回来,被另一台午马机接收。
整条链路上,没有人工干预,没有电话交换机的转接,没有话务员的插拔。
计算机自己完成的。
“通了。”钱兰的声音很轻,“真的通了。”
诸葛彪从兜里掏出那个子弹壳打火机,“铛——嚓”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示波器的屏幕前翻腾,变成一团模糊的白。
“2400比特每秒。”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激动道,“虽然只能够传一个64字节的数据包。够让两台计算机互相说一句‘你好,我收到了’,但这就是0到1的突破。”
赵长河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诸葛你说的对,2400比特每秒的确算不了什么,传一个普通的数据文件,几百kb,要十几分钟。传一个大一点的算例结果,几十b,要好几天。但问题是,在这条线通之前,我们连这2400比特每秒都没有。”
他一脸自豪。
“1960年,全国长途电话干线,明线为主,人工交换,传话音都断断续续。1965年,国防通信网启动,地下电缆铺起来了,微波中继架起来了,但传的还是话音。1970年,今天,我们用自己设计的调制解调器、自己写的通信规程、自己搭的接口控制单元,在一条三公里的电缆上,跑通了计算机数据。”
他放下杯子:“对,这不是2400比特每秒的问题,这是‘从0到1’的问题。”
钱永昌在旁边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吕辰。
“小吕,你看看这个。”
吕辰接过去,是一张全国地图的手绘稿。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二十个点,每个点旁边写着单位名称和预计接入时间。
真空所、计算所、某军工院,第一批,三家。
第二批,五家。
第三批,七家。
第四批,五家。
二十个节点,分四批接入,时间从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跨度一年。
“这是夏先生规划的,国防通信网的接入节点,已经陆续上线了。”
钱永昌用手点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真空所、计算所,这两个已经在咱们的实验专线上跑通了。下一个,是这个。”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另一个点:“某军工院,在西郊,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几道山梁。国防通信网在西郊有一个节点,我们准备从这个节点拉一条支线过去,距离大概五公里。直接用国防通信网的线路,两端装调制解调器,配接口控制单元,跑通通信规程。”
吕辰看着地图上那二十个红点。
“赵教授,这条线什么时候接昆仑1机?实现‘物理运输为主、在线传输为辅’的阶段目标?”
赵老河端起搪瓷缸子,慢慢放下。
“超算中心正在评估安全性,一旦评估通过,一个星期就能接入。”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画了一张简图。
图的左边是“物理运输”,右边是“在线传输”,中间画了一条线,标注着“2400bps”。
“一个算例,几十兆字节。用2400比特每秒的线路传,要传好几天。用磁带送,一两个小时就到。所以,现阶段的策略很明确,小数据、紧急任务,走在线。大数据、批处理任务,走物理运输。两条腿走路,两条腿都要稳。”
他用记号笔在“物理运输”下面画了一条线。
“这个策略,不是权宜之计。在未来三到五年内,物理运输都将是主力。但在线传输不是没有用。恰恰相反,它太有用了。”
他看着吕辰。
“某军工院的午马机群,每天都在算弹道、算结构、算材料。算完了,结果存在磁带里,派人送到计算机所来。昆仑1机算完了,再把结果存到磁带里,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