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房间翻了个遍,将所有没印象又金贵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从衣柜里的几件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裙,到梳妆台里琳琅满目的香膏胭脂,再到首饰匣最底下被遮挡住的各种簪子玉佩。甚至放在架子后的狐裘手炉汤婆子都被翻了出来。初棠越翻越心惊,这么多“凭空”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可不是一件两件三件五件。
她和小桃竞然完全没注意到。
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大惊失色,初棠看着一张桌子都铺不下的琳琅满目的礼物,瘫坐在榻上喘着气。
明鹤眠那几句轻飘飘的送礼,到底送了多少东西。直觉告诉初棠,她见到的可能还不是所有东西。
于是她想到了自己的私库。
初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人举着灯走向私库。“哒,哒,哒,哒。“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和脚步声错频响起的,还有她那颗扑通扑通难以平静的心。初棠站在私库门口,右手举着灯,左手抬起要去开门,手碰到冰冷的门时,她顿了一下。
“呼。”一个深呼吸后,初棠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慢慢推开了门。
她来过库房,作为定安王府的庶女,库房里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近些日子王妃和世子送的。偌大的库房,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加起来都占不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然而当她推开门,月光和烛火将屋子照亮,眼前的场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初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半人高的珊瑚树,珊瑚树上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旁边是一盏玉屏风,烛光一晃,这些东西熠熠生辉。最里面是整面墙大小的书架,说是书架,其实一本书都没有,只有白玉摆件,各种彩瓶瓷瓶珐琅彩,金鼎琉璃灯玉如意。墙角放着一个个箱子,初棠深吸几口气,用一只手挑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蜜蜡玛瑙碧玺翡翠。
她将手里的灯放下,先后打开所有大箱子。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缂丝云锦蜀锦织金妆花洒金软烟罗蝉翼纱,虎皮狐皮什么都有。
【初棠:小白。】
初棠叫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初棠:小白?你在哪?怎么不理我?】还是没有回应。【初棠:小白!】初棠慌了,这回是真的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席卷全身。
就算是被摄政王追杀,差点死在摄政王手里那次,她都没有这样恐慌过。她一个跟跄,差点倒下。
还好她站在长桌前,下意识用手撑了一把才稳住身体。从现代被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虚假世界,小白不仅是她的精神支柱,还是她唯一的回家希望。
她要回家,必须回家。
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更何况她不愿意死。
她要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她要回家!这晚,初棠在脑海里无数次呼喊小白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的绝望。
恐慌和绝望到达极点,情绪反而会消失,神经中枢过载使大脑宕机。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视线开始迷糊,初棠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灵魂要被抽离,漂浮在身体之上。
又是那个梦。
这次,初棠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箭贯穿自己身体,可预想的剧烈疼痛一直没有到来,只是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她的胸口,闷闷的痛痛的。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膛上出现一个血洞,血哗啦啦往外涌。她想呼吸,可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能听见空气从伤口漏出去的声音。
那是已经破损的肺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接着,和疼痛感一起传来的是一种渴,极度的渴,像是被困在沙漠里快被渴死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