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原型,甚至,可能已经随着荒石山的倒塌灰飞烟灭,他不敢也不愿去想最后那种可能,只能祈祷,只要没有看到石念心的尸首,就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她就在碎石下的某处等着他!从白昼到黑夜,又直到天边破出晓光。
楼瀛浑身力竭,再使不出半点力气,倒在地上,满脸泥灰,双目通红,双手已经被鲜血染得刺目,只有泪水混着脸上污迹滚落。一无所获。
他不敢相信。
他和石念心的未来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楼瀛想笑。
上天简直酷爱和他开玩笑,总是在他绝望之时,给予他一线的希望,让他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得曙光。
可是后来才发现,给予的这点希望,只是为了能够给他更大、更沉重的打击,好让他绝望、好叫他肝肠寸断、万念俱灰,跌进谷底,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动弹不得。
胸口中的心脏还几乎每跳动一下,都是废了极大的气力。还能继续跳动吗?
倒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样也好让他与石念心算有个伴。
困,累。
双目都快无力睁开,缓缓合上。
楼瀛却猛然惊醒,睁大双眼,死死盯向一个方向。冥冥之中,像是胸口的心跳自有感应,将他往那个方向指引。楼瀛强撑着翻身而起,立即往那个方向而去。细细扫过每一寸地面,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痕迹,直到在一片杂乱的草从边,他目光忽然一顿。
急忙快步走到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头旁边,蹲下/身,小心心翼翼将它捧起。这颗石头,分明与他曾经在皇宫中见到的石念心分身形状相似、大小相同!是石念心吗?
“念心,是你吗?”
“你还有意识吗?能说话吗?”
楼瀛将石头捧在手心,却无论他如何轻声唤着,石头也无任何反应。楼瀛刚才满心心的兴奋,又一点点凉了下来。咽了口唾沫,手心冒汗,正在心里担忧此刻该如何是好,突然听得一声熟悉的、又略带不满幽怨的声音。
“你手里那颗石头,能有我好看吗?”
楼瀛一愣,看了眼怀中的石头,又循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一杂乱无章而茂盛的草丛深处,一颗灰扑扑的失了光泽、模样崎岖古怪的小石头,正躺在里面。
哪怕成了颗石头也不安分,在原地摇头晃脑地滚动着。楼瀛立刻将手中的石头甩在一边,蹲在石念心身旁,目光紧紧盯着她,把石念心都看得不自在了,小声道:“我现在是不是没有那……话音未完,已经被楼瀛死死抱在了怀中。
楼瀛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力道落在掌心时,却是极尽克制的轻,一个一手可握的小石头,生怕力道大一些便捏碎了,视若珍宝地将之贴在胸前。石念心目之所及是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紧贴着的那具身躯在颤抖,以及胸膛中他的心一一又或者说,他们的心,在跳如擂鼓。石念心嘀咕:“我没事……你放心,我说了我会回来的,你看,我这不是做到了!”
石念心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还是那般神采奕奕。但是楼瀛心情却好不了一点。
“你的本体…还有你变回原形…”
石念心叹气:“问题可严重……”
楼瀛心头一紧。
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心高气傲的石念心,都会叹气说事态严重,…“虽然我修为还在,休息个一两日就能变回人形,但是没有了那么高大又漂亮的本体,怎么能衬得上我啊!”
说完,石念心又重重叹了一声。
以为真出了什么要紧大事的楼瀛,一口气不上不下哽在半中。石念心心看楼瀛无语凝噎的神色,捉弄的心得到满足,这才哼哼地笑了两声,道:“我没事!或许是因为我强行复活你,有违凡人生死之道,所以才会降下天雷以示惩戒。却没想到我反而借这机会,因祸得福…“因祸得福?”
“楼瀛!"说到这儿,小石头从楼瀛掌中一跃而下,在地上胡乱地到处滚动着,哪怕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光听声音,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雀跃,“我从此,自由了!”
“我本体全都碎了,就算有的山石仍保持着石头模样,但也被那臭雷劈得轻轻一碰就要散架,山体彻底崩塌之前,我竭尽全力才将我的本源和所有妖力凝聚到这么一小块石头上,虽然有所损耗,但也保留了大半。”“只是,本体崩塌的瞬间,我却清晰感受到,有什么原本束缚着我的消失了。从前那座山既是我的躯壳,也是我的牢笼,或许是如今我成了一颗小石头,便不再受石山无法移动的限制,天涯海角,哪里都能去啦!”楼瀛诧异片刻,这两日来始终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眉眼中展露开笑意:“好,我们一起去天涯海角,去很多很多、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椿树!"石念心补充,“呀!我真是差点把椿树忘了!”下一刻,楼瀛就见小石头骨碌碌往一个方向滚去。楼瀛跟着看过去,却并未见那棵他记忆中高大得足以参天蔽日的椿树,只有一截枯败的枝条躺在草丛中。
楼瀛眸光颤动,错愕道:“这是……椿树?”小石头原地上下来回翻滚两下,像是在点头:“椿树在山上帮我挡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