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剧烈地起伏着,微微喘着气,眼前似乎还附着那番血肉模糊的景象。
她伸手抚向自己胸膛,里面的心依然在跳动,除了比此前急促些以外,完好无损。
转头看向周围,她分明还在皇陵之中,只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梦?
她从来不做梦的,怎么会突然做这样一个梦?有靠近的脚步声,是巡逻的侍卫朝这边走来,石念心来不及多想,立马起身离开。
闪身入一旁的丛林中,等守卫远去,石念心在林荫中思忖良久,却是直直往荒石山而去。
捂着狂跳的心脏,一到山上站定,石念心便问:“椿树!我可以把我的心脏换给楼瀛是吗?”
「这是何意?」
石念心心喘着气,心急如焚,话都要说不利索:“我,方才在楼瀛的皇陵,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是我将我的心掏出来,换给楼瀛,然后,他就醒了!”“我最初还以为是个噩梦,可后来我似乎感觉,好像那块石头的记忆,在指引着我,告诉我可以怎么才能让楼瀛醒来,是吗?”“只朦朦胧胧中感觉到这样的一份指引,但我不敢,我怕是错的……”「换心?」
听着脑海中椿树似有疑惑的声音,石念心大失所望:“连你也不知晓吗?”沉默中,石念心双手紧握,掌心冒出汗,心心中天人交战着是否一试,便听椿树终于开囗。
「似乎…是听说过这么一个法子。」
石念心抬眸,喜色乍现,连忙追问:“这方法真的可行?那我…「你莫急。」
椿树叫住她。
「虽经你一提,忆起确曾闻此法,然你可知,若将己心换予他人,你会如何?」
石念心冷静下来,许久才迟疑地问:“…会如何?”「你曾言欲赴远方,若你又成无心之躯,或如旧日模样,困守石山,不得自由。」
「更甚者,我担忧,你或许难与他再相离过远,漫漫余生,你将与之死死相缚,来往相随。可人心易变,你真决议如此?」石念心怔怔站在原地,唇嗫嚅着,道:“可是你说过,我不会死的。”这回轮到椿树沉默。
许久之后才出声。
「确实如此。」
石念心心终于缓缓舒展开紧蹙的眉头,露出久违的恣意傲气的笑意:“既然不会死,那我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转身看向皇陵的方向:“而且…人心易变,但我这,可是石头心!”说完,石念心便不再犹豫,再次赴往皇陵。黎明天光透亮之时,石念心已再度立于皇陵那扇紧闭的地宫大门前。楼瀛的棺椁便是在这座地宫之中,整座陵墓封得严丝合缝,除了硬闯,别无他法,石念心不作半分犹豫,直直向前走去。守陵的十余名守卫见有人来,立刻高举长枪,呵止住她,石念心也不与他们废话,身形一晃,闪至众人身后,手刃一劈,便悄无声息尽数昏迷。轻松解决掉这些凡人,石念心心抬眸看向地宫大门,体内妖力翻涌,凌空一推,厚重的石门便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纷飞,随手挥开尘烟,便立即径直往里而去。
想来这般动静,定然瞒不过其他守卫,石念心动作又加快了些。地宫里通道错综复杂,大大小小的隧道实在有些让人找不到路,石念心初时还耐着性子在昏暗的甬道中摸索,接连走进好几个死胡同之后,终是失了耐性,索性走到哪儿便砸到哪儿。
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行,主墓室终于出现在眼前,周围是些精心雕刻的壁画石柱,而在墓室中央,静静放着两具棺椁。石念心快步过去,扫过其中一具棺椁上的刻字,竟然是她的衣冠冢。而另一具,自然便是楼瀛。
石念心看着两具棺椁相依而放,有片刻的失神。倒没想到,在她失踪以后,后人竞还有心让他们二人“合葬"。这是他们口中的……生同衾,死同穴吗?
出神的片刻,有脚步声远远传来,急促纷乱而人多势众,夹杂着几声"快搜”的低喝,石念心神色一凛,再来不及伤神,一掌拍在棺盖上,厚重的石板在掌风下迅速滑开,棺椁中静静躺着的人在扬起的积尘中终于展露出面容一-一具白骨。
心口猛地一紧。
石念心忍着胸口鼓胀又酸涩的情绪,快速将这具白骨抱起,用妖力勉强维持着这副白骨的完整,在侍卫“大胆贼人"的厉声呵斥中,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石念心甚至都等不及回荒石山。
荒石山离皇陵尚有百里之遥,石念心随意寻了个皇陵附近的深山丛林,虽是不远,但凭凡人的脚力,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脚步,俯身将怀中那具骸骨轻轻放在草地上。石念心半蹲在骸骨之旁,先是细心地将路上颠簸时有些散架错位的骨骼归位摆正,然后手轻轻抚在自己胸膛,指尖微微下压,陷入皮肉之中,却又骤然停住。
虽然和椿树说得痛快,但事到临头时,感受着胸口里面那颗炽热的、蓬勃跳动的心脏,终是不免犹豫下来。
之前椿树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你爱他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椿树,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对一个刚刚才生出心的人,讲“爱”这种复杂的字眼,是不是太难了些?至少石念心觉得,这个字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她长出了血肉之心,她依然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