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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派人去了趟定国公府,借书。永宁公主借书,定国公府岂有不借之理。

前脚装匣打包,郑重其事送去了公主府,后脚立刻派人去皇宫递信,知会定国公和夏彦一声。

夏彦听得家中传来的消息,头皮都一阵发麻,悻悻寻到裴寂面前:“无思,你与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裴寂坐在桌边,窗外竹影透过阳光,错落照在他的脸庞和肩头,叫那本就立体的骨相更显几分深邃。

他默了片刻,从桌边那高高堆叠起一沓书册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夏彦。夏彦疑惑接过,待翻开看过,登时变了脸色:“你疯了吗?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当,主动外调去黔州?”

裴寂抿唇不语。

夏彦见状,更是急了:“你别开玩笑了!是,我知道你是黔州人,可黔州那地方你比我清楚,偏远荒蛮、穷乡僻壤,从来都是官员贬谪之地。你寒窗苦读数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方才从那鬼地方考出来,如今好不容易点了投花,当了驸马,眼见着也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与肯定,日后前程锦绣,不可限量,如何就想不开,要再回那鬼地方去呢?”“无思,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但事实正是如此!”外地官员挤破脑袋想留在中枢做官,他倒好!这与自毁前程有何异!

“裴无思,你说句话啊!”

夏彦都忍不住上前动手了:“你是鬼上身了,还是吃错药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裴寂避开夏彦伸过来的手:“外任为官,方才是我该走的仕途。”夏彦迷惑:“什么?”

“若当初未被择为驸马,以我的出身背景,本就该出京外任,当个下州长史,或是一地县令。”

裴寂松开手,神色平静地看向他:“如今只不过是回到本该属于我的仕途罢了。”

夏彦惊住了。

好半响,他拧眉:“你…你是不是病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会有人放着现成的捷径不走,非得自讨苦吃,去走那荆棘窄道。自小被家族荫庇的夏彦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裴寂是不是脑袋磕门上了。裴寂知道此举定会惹人非议。

但,这或许是他与公主之间最好的解法。

她在长安寻欢作乐,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公主。他回黔州当父母官,靠自己的本事励精图治挣政绩。从此夫妻二人,天各一方,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她也尽可放心,他虽在千里之外,也绝不会做出有损公主府名声之事。至于她会酿就多少风流韵事……

裴寂看着桌上那本请求外放的折子,眸色黯下。他只求个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