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软语的与永宁说着讨喜的话。
永宁一开始还聊得挺开心的,只余光瞥见裴寂面无波澜地静静坐着,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吊诡起来一一
难道旁人家妻妾一堂时,也会如她这般不自在吗?永宁想不通。
想不通她这份不自在因何而起,明明驸马不争不抢,大度包容,男宠们殷勤侍奉,温柔妩媚……这不正是她之前所盼望的和睦么?不多时,乐器取来,景棋在庭院里伴随着咚咚的铃鼓和琵琶声,开始跳起欢快热烈的胡旋舞。
彼时阳光正好,一袭红袍的美貌少年郎四肢舒展,灵动又矫健地舞动着,似林间自由自在的鹿,又似一朵热烈绽放的石榴花。永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站在她身旁的裴寂看着那庭中奋力舞蹈的少年,不得不承认,这个景棋无论是容貌还是技艺,皆是上乘。
至于那个书的……
裴寂视线稍偏,好巧不巧,书昀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那书昀并无一丝慌乱,反倒不卑不亢地朝他颔首,方才慢慢转开视线。
裴寂想到富海所说的这四美的来历。
景棋和那两个娘子都是平康坊内的花魁,小公主重金买回。这个书昀却是罪臣之后,抄家押送途中,病得奄奄一息,倒在公主出行的仪仗旁,被小公主救了回来,从此便留在了公主府。
如今看来,他虽身是奴籍,心却并非如此。裴寂眉头微皱,抛去立场导致的偏见,单从男人的直觉而言,无论是这书昀,还是景棋,都非省油的灯。
若将这两人留在小公主身边.……
裴寂看向身侧之人,却见她正双眼发光,满脸欢喜地看着景棋,两只手还不停抚掌,全然沉浸在声色歌舞之中……
一种说不上的无力感袭来。
理智告诉他,何必再多管闲事呢?她分明乐在其中。便是退一万步讲,后院男宠们再如何勾心斗角,也无非是为了权势、钱财,以及公主的宠爱,并不会真正伤害她一一之前公主不通人事,对那事心存恐惧。如今开了荤,知晓其间乐趣,或许再过没多久,也会试着宠幸不同的男子。
毕竟,她是这般贪花好色,又禁不住诱惑。胡旋舞罢,时辰也不早了。
书昀和景棋倒也知趣,知道府上今日有宴,很是自觉地起身告退。只是临走前,景棋还不忘朝永宁递了个媚眼儿:“公主得空记得来找奴玩,奴除了胡旋舞,近日还学了好些舞呢。”那一个媚眼儿简直像打翻了个蜜罐子,黏黏糊糊,甜得拉丝。莫说永宁了,就连玉润看着都不禁咂舌,好一只骚狐狸。裴寂更是拧紧了眉头,臂弯都冒出一层鸡皮疙瘩。难以想象一个男子如何能做出这般妖娆造作的姿态。“公主,公主?”
在玉润连声唤下,永宁终于回过神。
她看向玉润,又在玉润的眼神暗示下,转向了裴寂。只见裴寂虽然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但下颌线条明显紧绷了几分。这是,生气了?
不知为何,永宁竟有点小小高兴。
“裴·……
她看向他:“你还好吧?”
裴寂掀眸,对上小公主清澈关切的目光:“臣一切都好。”永宁:“真的?”
裴寂嗯了声,又道:“时辰不早了,臣去前头看看是否一切都准备妥当。”说罢,他抬袖退下。
永宁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之中,胸口莫名也有点空落落的:“玉润,你说裴寂他到底有没有生气?”玉润一时也答不上来,思忖片刻,才道:“驸马许是不愿自降身份,再与他们计较了。”
稍顿,她道:“这是好事。”
于公主而言,应该吧?
永宁垂下漆黑长睫,是好事吗。
她想不明白,恰好有宾客来临,永宁便也没再多想,收拾心情去迎客了。永宁公主是圣人的爱女,她十六岁的生辰宴自然也是车马咽填,热闹非凡。不但有太子和兖王亲自驾临,武康大长公主、临川公主、辅国公府夫人、崔相夫人等贵妇女眷也都欣然出席,这等隆重场面,可谓是长安城中少有。永宁收礼物收到手软,就连看到临川家那个丑娃娃也觉得没那么丑了--当然,临川问她要不要抱一下时,她还是连连摆手拒绝了。气得临川很想怼一句:“我倒要看看你日后生的孩子有多好看。”话到嘴边,她似是记起裴寂的容貌,还是悻悻地咽了回去。可恶!
永宁乐陶陶的过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生辰宴,非得说美中不足,便是太子妃嫂嫂没来。
她派人去前头问太子,太子只回四个字:“她不方便。”这压根就是敷衍。
怎么就不方便了?她的公主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深山老林,整个长安的权贵几乎都来了,就太子妃嫂嫂来不得?
气归气,她也不能跑去东宫将人扛过来,只得想着过几日得空,亲自进宫去见嫂嫂。
转眼金乌西坠,宴罢客散。
永宁席上多喝了几杯酒,醉醺醺地被宫人扶回明月堂时,嘴里还嚷嚷着:“我能喝,还能喝……”
裴寂从前厅回来时,便见她面色酡红,醉卧榻间的模样。“明知自己酒量差,还喝这样多。”
他拧眉,绞了湿帕子上前,替她擦脸:“要我怎么说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