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当没有来。
来的只有他。
到底是谁想她,不言而喻。
面对质问,项言铮默了两秒钟,挑出最戳心的一句话:“他说你是不会跟我复婚的。”
蓝蔷缓缓垂下眼睫。
两人离婚后几次见面,从来没有人提起复婚这件事,所以听到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应该是顺水推舟地问他是不是想复婚--至少,项言铮是这么想的,可蓝蔷并没有问。
诡谲的沉默充斥着整个车厢。
话题就此被截断,项言铮渐渐被挫败感吞没,那条狗咬的位置很刁钻,脚底一落地就隐隐作痛,不得已,下车时他只能单脚撑着,非常笨拙地单脚向前跳了几步。
蓝蔷愣愣看着他,想忍,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项言铮也跟着扬了扬唇:“你好久没对我这样笑了。”蓝蔷移开目光。
挂号,清创,上药,包扎……当护士叫号打针时,项言铮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带有力量感的左臂,还故意转动了一下肩膀,幅度很小,但足以让三角肌轮廓在光线下变化角度,另一只手则猝不及防握住了陪在身侧的蓝蔷。
被忽然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惊了一跳,蓝蔷从男人隆起的肌肉上收回视线,小声嗔怪:“心理素质再差,也不至于害怕打针吧?”项言铮静静看向她,不松手,不解释。
熬通宵又打了场架,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还有些不显眼的青胡茬,乍一看,倒是有几分可怜,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不,是大狗。
还是傻狗。
蓝蔷轻不可闻叹了口气,握紧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手,习惯性妥协。打完针后,项言铮似乎是安定了下来,指尖抵着一小团棉花按压在针孔处,眸光始终追随着身边人。
蓝蔷终于得以抽回手,默默腹诽:狂犬疫苗果然有效。两人视线相触之际,她定了定神,像以前那般温声叮嘱:“医生说一共要打五针……今天过后的第三天,第七天,第十四天和第二十八天各有一针,接种证明你先收好,回头去槐宁的医院也可以…”项言铮穿好衣服:“你陪我一起。”
蓝蔷蹙眉:“我?”
某人理直气壮:“我是在你店里受的伤,你不打算负责吗?难不成,是想让那个小屁孩过来照顾我?”
蓝蔷…”
项言铮大爷似的坐在那儿,故意冲她晃了晃裹着圈白纱布的左脚,晃着晃着,自己都觉得挺招笑:堂堂意隆集团CEO,被一只瘦瘦长长、底盘还低的腊肠狗咬进医院……但如果这样能换来老婆的贴身照顾,他琢磨着,也挺值当。蓝蔷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先送他回槐宁。项言铮难得顾虑她的行程安排:“你不是还打算帮店里理货……蓝蔷将取来的几盒药放进自己包里,淡声解释:“有小庄守着,没关系的,还是把你送回槐宁安顿好比较重要。”这句话在项言铮脑海里自动转化成:你比较重要。他对此表示极度认可。
大
这是离婚后,蓝蔷第一次回到两人曾经的住处。她扶着一瘸一拐的项言铮走到门口,安静等待他按指纹开锁,下一秒,别墅男主人却冲她抬了抬下巴:“你的指纹我没删。”蓝蔷将信将疑地伸出食指,直到听见开锁成功的提示音。她抿了下唇,语气复杂:“有空还是把我的指纹删掉吧。”项言铮如同被激怒般磨了磨后槽牙,末了,只睨着冷漠的前妻、挤出带有赌气成分的两个字:“没空。”
不删就不删吧,反正她也不会经常过来。
蓝蔷也没再坚持。
房门大开,她的视线在熟悉的房间里逡巡,这才惊觉,没删掉的又岂止是她的指纹一-离开这么久,房间里的一切几乎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连鞋柜里都还放着她当初没有带走的几双鞋。
她以为他会扔掉的。
蓝蔷默不作声换上自己的拖鞋,又取来项言铮的那一双,弯腰摆在他脚边,随即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楼小餐厅,接了两杯水。折返时,项言铮已经独自走进了起居室休息,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用遥控器调换频道
蓝蔷将一杯温水递给他,自己则站在一旁,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第一眼,却看见落地电视机柜上仍摆着他们的结婚照。婚礼仪式从简,婚纱照自然也没有大张旗鼓,拍摄地点就选在韵庭小区附近的公园里,照片里的她穿着简洁的白纱,项言铮则是一身挺括的黑西装,两个人牵着当当,一路奔走,笑得很傻。
好似连风都是甜的。
蓝蔷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即走上前拿起木质相框,翻转过来,拧开后面的挡板,将照片取了出来。
然后,走向垃圾桶。
惊觉她是想将婚纱照扔掉,项言铮近乎是冲了过来,将照片夺回,小心翼翼抚平上面的褶皱:“你做什么?”
许是太过激动忘了脚上还有伤,一句话没说完,便疼得倒吸冷气。蓝蔷有些心疼,但又不敢表现出这点心疼,只能别过脸,故作凉薄地提醒:“有些东西该扔掉了。”
偏不。
项言铮一挑眉,正要反驳几句,一道棕白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窜进起居室,伴着急切又欢快的犬吠声,径直扑向蓝蔷的怀里一-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