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没想到前一秒还在扮演“赖皮狗"的前夫突然间会变得这样好说话,蓝蔷神色犹疑:“你带着这么大一只狗,网约车司机能愿意……“我加钱,司机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不是加钱的问题。”
“那就是加的钱不够多。”
蓝蔷语噎。
能听出男人话里行间带着赌气意味,她没再多嘴,转而翻找出狗狗雨衣,嘱咐项当当这段时间要乖乖跟着爸爸:“那我送你…项言铮佯装用手机APP约车,顺嘴开始阴阳怪气:“别了,你还是在家里等着别人来送鸡汤吧一一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大
项当当确实乖。
刚离开蓝蔷的住处,它就用脑袋顶项言铮的腿,拼了命的将人重新往屋里挤,一副不愿意爸爸妈妈分开的可怜模样。项言铮也没打算真的走,他将按灭的手机揣进兜里,直接牵着当当走到单元楼附近垃圾站的遮光棚底下躲…不,这不是躲。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
顶多也只能算战略性隐蔽。
想到这里,他点了支烟,像是狩猎般守在原地,示意阿拉斯加蹲坐在脚边,沾到雨水的屁屁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时不时用脑袋拱着身边人,完全不明白要在这里等什么,直到十几分钟后,有辆车熟门熟路地停在单元楼前方空地上,一个身材高挑年轻男人撑着伞、拎着保温桶走向入户门。而他的身后,还跟着条姿态滑稽的腊肠狗……猛地想到一些片段,项言铮眼眶欲裂,当即摔了烟,用鞋底捻灭。不知是认出的熟悉的人还是熟悉的狗,项当当莫名兴奋,甩着尾巴刚要张口叫唤,就被项言铮一把捏住了嘴筒子。
接着狠狠瞪它一眼,训斥道:“你妈有别的狗了,你这么高兴?”阿拉斯加像是没听明白,眼见着熟悉的一人一狗消失在入户门里,它甩头挣脱大掌,拖着项言铮就往家的方向狂奔。此时的房门已经关上。
所以,蓝蔷她……就这么让一个男人进屋了?危机感迫使项言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本能地大力敲响房门:“开门!蓝蔷,给我开门!”
他们会不会坐在一起喝鸡汤?
她会不会对他笑?
他会不会借口下雨要在这里留宿?
早知道这么难熬,自己刚才就不该找借口离开,如果他留在屋里,量那个“腊肠”送完鸡汤也不敢多停留……
项言铮悔不当初。
门外一番动静,屋里立刻传出了小狗的“汪汪″声,同类蓝牙配对成功,项当当登时也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吼了几嗓子,闷闷地回响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房内的两人像是很刻意地默了几秒钟,蓝蔷这才将门打开一条缝,神情复杂地打量着折返的项言铮:“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她像是在顾忌什么,只给他留出一条门缝。透过狭窄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客厅里有个男人在晃悠一一通过门缝只能看见这些,但项言铮此刻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画面。像是有一股热血瞬间涌进脑袋。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眼睛都开始发胀,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可惜这点疼根本压不住身体里翻涌的血气。顾不上蓝蔷会关门,顾不上关门后门板会夹到手指,项言铮不管不顾扒着门框,整个人往里直冲:“我有东西忘了拿。”蹩足的借口。
蓝蔷抵着门:“稍、稍等,屋里有…当当,拉住爸爸!”这话不禁让项言铮那股子火烧得更旺,简直要烧光理智、烧光矜持,直接吼出声:“你让我等?我他妈的等什么?怎么,屋里有个男人就不让我进了?开门!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自不量力接近我老婆!”他的口不择言令蓝蔷的眉头越皱越紧,近乎是驱赶着庄光宇从院子后门离开。
庄光宇不想让心上人为难,抱起地上被大狗气息吓到瑟瑟发抖的腊肠狗,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还不忘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诋毁了项言铮一句:“蓝蔷,幸亏你离婚了,你的前夫跟条疯狗似的,这谁能受得了啊?”蓝蔷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的鸡汤,回头我会把保温桶洗干净送回去的。”
目送庄光宇离开,她才松了手上的力道,放项言铮进屋一-事实上,要不是有当当帮忙叼着那男人的裤脚往后拽,她早就拦不住了。最后那一下是撞到门板上的。
项言铮进屋后,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还隐约可见,他愤愤瞄一眼桌上的保温桶,直接就往后院的方向追,冲着远去的背影放狠话,声音粗得像是用砂轮打磨过:“你说谁像疯狗?真他妈敢说啊!有种别跑,看我弄不死你!操!”蓝蔷快步走过来拉扯快要发疯的意隆集团CEO,蹙着眉嗔怪:“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当喜欢欺负小狗,就这么让你们进屋,当当一定会咬棍棍的……”棍棍?那只腊肠狗?
管他是棍棍还是腊肠,我他妈的现在只想统统咬死!项言铮此时纰牙咧嘴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喘着粗气,露出尖锐的虎牙,几乎是不分敌我地吼出声:“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老乡吗?不是客户吗?老乡、客户会冒着雨来给你送鸡汤?《们还……还那么熟悉!蓝蔷,你说清楚,他……那个臭小子,到底是不是在追你?你答应了他?你们在交往?你还亲自帮他看意隆广场的店铺?亲自给他的宠物做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