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行李箱。要不然，显得更狼狈。

就在她不得不跺脚取暖之际，一辆眼熟的黑色A8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陆知衡疑惑的眉眼：“阿淑？”项仪淑半点儿都没犹豫，快步向他走过去：“这么巧。”陆知衡点点头：“是啊，是挺巧，我刚从客户那儿回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

他抬眼向周围张望，并没有看见商行野的身影，于是冲副驾座一抬下巴：“要去哪儿，我捎你。”

刚拜访完客户，那应该是回梧城城区。

项仪淑蹙眉：“不顺路吧？”

陆知衡低笑一声，已然为她打开了车门：“导航改个目的地，不就顺路了？”

火

纽约街头酒吧。

缙华科技一行刚从最后一场令人神经紧绷的路演中解脱出来，终于能赶在圣诞节前，短暂享受异国他乡的情调。

酒吧里挂满了用新鲜冬青、尤加利叶和金色松果编织而成的环形圣诞装饰，老式萨克斯风演奏着《铃儿响叮当》，节奏被刻意放慢、拉长，是带着一点蓝调色彩的爵士改编。

就在商行野与下属闲聊之际，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端着杯马天尼上前搭讪一一长期的机会主义让她能够在人群中精准锁定最有价值的目标。商行野没有说话，只抬手展示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女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金丝边眼镜后冰冷的眼神逼退。赵月珊饶有兴致地探身询问：“这都出差好几天了，商总有没有想太太呀？”

杜昀也来凑热闹：“就是，也没见你给嫂子打个电话。”商行野沉默数秒，答非所问：“她回槐宁了。”这事儿也是后来听吴妈说了才知道。

项仪淑并没有主动告诉他。

这么多天来，她甚至没有给他发过一句问候、一个表情包，像是要将先前装出来的温柔和体贴全都收回去。

他只能安慰自己，项仪淑回槐宁也好，有项舟行和项言铮管教，她应该就不会再想着跟那些男模厮混了。

这样看来，妻子还是很乖的。

这个念头像是冬夜里划着的一根火柴，燃烧着微弱的、自欺欺人的火苗，却足以令商行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继而愈发笃定，这一次的争执与分离，是让这场商业联姻走向更成熟阶段的必要代价。杜昀抿了口威士忌，佯装随意地开始八卦：“…回娘家养胎吗？”商行野”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告知对方实情，幻想着能从同为男人的好友兼下属嘴里得到一些指点迷津的理论或经验：“稍微闹了点不愉快。”“……孩子不是你的？”

“没有怀孕。”

“……怀不上所以闹不愉快？”

没有理论和经验。

只有让人添堵的胡言和乱语。

商行野扶了扶滑落的镜框，声音冷得像裹着冰渣子：“杜昀。”被点名的副总裁“嗯"了声，脊背绷直，等候差遣。商大总裁眼底带着几分不悦：“过两天，你直接买回哲海的机票吧一-缙华科技不配拥有你这样的人才。”

听出来这是要赶他走，杜·碎嘴子·昀一脸讨好地笑，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哥，别生气，我再也不乱说了……所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商行野迟疑片刻：“这事儿得听她的意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绕了进去：说来奇怪，跟项仪淑同居之后，他好像一直很乐意分享他们的婚姻生活。

好在也没说错。

这事儿确实得听项仪淑的意思一一按眼下这种“分居”加“冷战"的糟糕局面，妻子是否还愿意跟自己亲近，都得打一个问号。威士忌入口，冰冷的酒水滑入喉咙，点燃了藏于身体最深处的燥火，商行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坚硬的戒圈，暗自下定决心，回国之后要好好道歉。为那一晚的粗暴。

目光不经历落在手机上，盘算着国内时间，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已经安静了许多日。

备注上的“老婆”两个字，在此刻看起来稍微有一点讽刺。即便思念如同肆意疯长的藤蔓，商行野还是放弃了视频或者通话，斟酌半晌，敲下带有笨拙试探意味的一句"在做什么”，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项仪淑及时回复，他会再祝她圣诞快乐，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回到酒店后，他还会给她打视频，他们彼此承认错误、彼此互诉衷肠，一切都能回归到既定的秩序里、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消息瞬间发送。

但也几乎是在同一秒，他看见了对话框边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喔。

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