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婶姓赵,就是出事之前杨兵约好用工作换粮食的那个人。
杨兵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脚尖踢了一下一颗滚落的土豆。
大婶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是杨兵,这才松了口气,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大婶,之前说的事儿,还算数么?”杨兵压低了帽檐,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赵大婶眼里瞬间迸射出两道骇人的亮光,她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立马红了。
“卖!家里几个娃饿得都开始啃树皮了,这铁饭碗再不换成棒子面,一家人都得死在炕上!”
杨兵神色不变,没有多余的废话。
“粮食我备好了。什么时候送过去?”
赵大婶咬着嘴唇,拽住围裙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杨科长,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千万不敢让人瞧见。今晚十二点,南锣鼓巷拐角第二家那个破木门,你敲三下停一下,我给你留门。”
杨兵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夜半子时。
南锣鼓巷里静得连野猫的叫声都听不见。
杨兵悄无声息地停在那扇木门前。
三下急促,一下停顿。
门开了一条缝,赵大婶那张脸探了出来。
看清是杨兵后,她赶紧拉开门。
杨兵侧身闪入,并将东西拿了进去。
灯下,三大袋白面、两袋精大米,还有一块足足十斤重的五花肉,放在了八仙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间逼仄的破屋里显得格外真切。
赵大婶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那双眼睛盯着那块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在这当口,这些精细粮和肥肉,别说是买,普通人连见上一眼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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