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四合院杨家的正房里。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姐的工作,妥了。”
杨兵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屋内的长辈。
轻飘飘的几个字,如平地惊雷。
杨婷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怀里的婴儿被惊动,哼唧了两声。
“帮厨的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杨兵语气依旧平稳,“不过对方急需救命粮,开价折合下来,得要六百块钱上下的细粮和肥肉。”
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六百块!
这年头,这笔钱足以压垮一个寻常人家,更别提还要换成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精细粮和肥猪肉!
杨国强手一哆嗦。
“粮食的事,大家把心放肚子里。”杨兵眼神笃定得让人心安,“我手里有路子,能弄来顶尖的细粮和膘肥体壮的猪肉,绝对耽误不了事。”
而这时,角落里站起一个身影。
堂姐夫林大勇双眼通红,手哆嗦着从贴身的里衣兜里掏出一个灰布手绢。
他一层层掀开,里头全是零碎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
“兵子,姐夫没大本事。”林大勇将手绢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哽咽,“这里是一百二十一块三毛,是我和婷婷这些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剩下的钱姐夫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你!”
“大勇,把钱收起来。”
一直沉默的杨国强突然开了口。
他反手拉开破旧的灰色夹袄,从内侧的暗兜里摸出一个用红头绳死死缠绕的油纸包。
一层层剥开,赫然正是五百元纸币。
“这是五百块整。”杨国强将钱推到杨兵面前,手拍了拍桌子,目光扫向林大勇和杨婷,“我闺女的工作,这大头理应我这个当爹的出。等大勇和婷婷以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赚了钱,再慢慢孝敬我不迟。”
“爹!这怎么行!”堂哥杨志站起身,身旁的媳妇刘春花也跟着急切点头,“我和春花手里也攒了些底子,先拿我们的填上!您那是养老的本钱!”
“胡闹!”杨国强眼睛一瞪,威严的目光硬生生把杨志的话逼了回去,“我还没死呢!这钱你们自己留着,给我两个孙子买奶粉、扯布做衣裳!这点钱,你老子我还拿得出来!”
杨兵看着桌上这堆钞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将钱收起,算是定下了这桩改变命运的交易。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杨兵拎着一个布口袋,准时出现在钢铁厂后厨的僻静角落。
那个中年妇女早就等得望眼欲穿。
“十斤顶级的富强粉,你先验验成色。”杨兵将口袋往前一递。
妇女双手攥住口袋边缘,指尖颤抖着解开麻绳。
面粉映入眼帘,那股子小麦清香冲进鼻腔,刺激得她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杨干事,这这简直是仙丹啊!”她咽了口唾沫,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粉里。
“这只是定金。剩下的粮食和肉,我会分批交给你。”杨兵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激动,“下下个月,我要看到工作名额干干净净地落在我姐头上,能办到吗?”
“能!下下个月交接,我拿全家老小的命给您担保!”妇女死命地把面粉抱在怀里,连连点头。
处理完工作的事,杨兵刚溜达回四合院,就察觉到了自家门前的异样。
一个姑娘正站在他家门槛外。
虽然衣着破旧,但难掩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江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焦急地往院里张望,身形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单薄了几分。
之前交易的那些面粉,家里那几口人早就吃得见底了。
实在走投无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寻了过来。
“哎哟喂!这谁家水灵灵的俊闺女呀!”
还没等江娆开口,正端着盆脏水出来的母亲李秀梅刹住脚步。
眼睛此刻上下打量着江娆。
“阿姨好我找杨兵。”江娆被这炽热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找我们家兵子啊!快进屋快进屋!外面风大!”
李秀梅随手把水盆一扔,拉起江娆的手就往屋里拽。
那手劲之大,江娆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刚被按在正房的方桌旁,江娆还没回过神,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东西。
一听极为罕见的黄桃罐头被起子撬开,两个苹果被塞进手里;甚至还有一把江米条。
“闺女,你跟我们家兵子,到底是个啥关系呀?我看你总来找他!”李秀梅搬了个小马扎,直接坐在江娆对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看着这满桌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金贵玩意儿,江娆咽了口唾沫。
“阿姨,您误会了,我和杨兵就是普通朋友,找他有点事儿。”
“普通朋友好啊!普通朋友慢慢处着,不就不普通了嘛!”李秀梅大手一挥,完全屏蔽了普通两个字,“闺女,今年多大了?家里给寻摸对象没呢?”
江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