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猛地打断,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她是观音菩萨还是王母娘娘,你这么相信她说的话?你几级,我们几级,你从头再来几天时间就把等级追回来了,我们清零后要到现在等级又要辛辛苦苦几个月啊。让我陪你去,有可能几个月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你想过没有?”
坤丁被这番质问震得愣了一下,习惯性地挠了挠头顶,声音低了几分:“我……我没想连累你们。那我自己去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王不留名一把拽住。
“等等!”王不留名咬牙切齿地说道,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特妈……我真服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怒火硬生生咽回去,“我这就跟部落的兄弟们解释。操,遇到老三和你,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双眼睛里愤怒未消,却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或许是无奈,或许是一丝被隐藏得很好的敬佩。
坤丁静静地站着,手中的断律之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嗡鸣。矿道深处,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回响,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最终,王不留名还是信任战胜了理智。铁木木说他这是脑子瓦特了,被一个不到十级的小弟弟忽悠地找不到东南西北,却义无反顾地肩负起组织对抗垓噬的重责,原本应该是王不留名这位酋长的职责,被这个铁血硬汉给扛了起来。
息壤矿场的最深处,空气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每吸一口,都是亿万年的尘霾与腐朽的死气,混杂着那些刚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不可名状之物的腥臊。岩壁在呻吟,承接着不应属于这个时代的重压,碎石化齑,簌簌落下,在扭曲的光影中勾勒出毁灭前的崩解。
王不留名踏过狼藉,脚下是粘腻的菌毯,是破碎的虫壳,是仍在抽搐梦魇兽的残肢。他身后,坤丁的脸在手中残灯摇曳的光下,白得像是矿脉里渗出的盐渣,每一次从黑暗角落里传来的窸窣或远处岩层崩裂的巨响,都让他几乎握不住那点可怜的光明。
这场突如其来的塌方和黑暗意志的觉醒,不但让矿区内的奴隶和玩家损失惨重,也断送了许多从息矿深渊爬出来怪兽的性命。一路走来,只有零星几只息虫怪出现在二人面前阻扰,都被王不留名轻轻松松解决了。
祭坛就在不远的前方。
一方突兀的完整,矗立于这片即将彻底坍塌的混乱中央。古老的岩石上刻满了非人能解的凹槽,此刻正随着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某种庞大存在的缓慢脉搏,一下下闪烁着幽暗的邪光。光是注视,就足以令人的理智崩弦。
“快…快一点…”坤丁的声音被挤压得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他不敢回头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无数双眼睛,正贴在他的后颈上呼吸。
王不留名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他的步伐甚至称得上稳定,唯有紧抿的唇线和深陷的眼窝泄出一丝并非疲惫的极致专注。他看向坤丁手中那柄名为“断律”的长剑,样式古拙,刃口甚至带着几处残缺的裂痕,此刻却沉静地吸收着周遭一切混乱的光与声,仿佛是一切无序的终点。
终于,二人站定祭坛前。没有片刻迟疑,没有祷祝或仪式。
“把断律之锋给我,你太弱小了,如果有个万一,我们这次冒险下来,就白折腾了。”王不留名伸手讨要断律之锋,在他眼里,自己去完成任务的成功率要比坤丁这菜鸟去完成高多了。
“给不了,提示是任务物品,已经跟我绑定了。”
“哦西巴,太特么折磨人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一路上拿着那破剑东砍西劈,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器,搞半天只是任务物品?大哥,麻烦您下次痛痛快快告诉小弟我一声,这是会死人的。你快点,外面兄弟们还等我去指挥对付垓噬,你磨磨蹭蹭的胆子给我放大一点,后面有人给你压阵呢。”
“嗯嗯,不好意思啊,这位壮士,那我去了。”坤丁被他的话,刺激地满脸通红,也知道自己理亏,心态上就矮了一截。
坤丁三步一顾盼,缓缓走到祭坛前,深呼一口气,只见双臂高擎断律之锋,全身的力量,乃至意志,都贯注于这一刺之下。
剑尖凿入祭坛核心的瞬间,时间像是停滞了。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碾过灵魂的嗡鸣以祭坛为中心悍然炸开。坤丁惨叫一声捂住了耳朵,断剑脱手坠地,光芒瞬间被压制成他脚边一圈微弱不堪的光晕。
祭坛上所有闪烁的纹路骤然熄灭。紧接着,是绝对的死寂,连矿场持续不断的崩塌声都消失了。
然后,是从下方极深极暗处,裹挟着亿万吨岩石的愤怒与亘古积存的恶意,汹涌而来的嘶吼:
“何…人…阻…我…苏…醒…?”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生灵,它是矿脉本身的震颤,是黑暗凝聚成的实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撕裂心智的重量。
坤丁擦拭掉嘴角的血渍,嘴边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他不答,重拾断剑,将全身重量压下,试图将断律之锋更深地钉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