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来,每一次挥动铁凿都感觉手臂像灌满了铅。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神有些放空,体力槽已经降到了黄色区域的底部,微微泛红。
就在他几乎要麻木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刚被他们小组埋下种子的地方。
那里,刚刚被塞入种子的孔洞周围,暗红色的息壤表面,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坤丁以为自己累花了眼,使劲眨了眨。他停下动作,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看去。
没错,不是幻觉。就在那枚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种子被埋入的地方,周围一小圈暗红色的坚硬息矿石,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软化,变得如同湿润的泥浆。甚至,那软化区域的边缘,还极其微弱地向上隆起了一点点,形成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浅的环状凸起,将种子拱卫在中心。这个软化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那片矿区又缓缓恢复了坚硬。
坤丁张大了嘴巴,忘记了疲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进了他混沌的意识:“种子……软泥……围起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沉重的铁凿,又看看脚下坚硬如铁的暗红色息矿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要是不用这笨东西砸坑呢?像种子那样……让土自己变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种子落入了刚刚被他发现的“软泥”里,瞬间开始疯狂滋长。他心脏砰砰直跳,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和莫名兴奋的情绪攫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监工正在远处巡视,疤脸奴隶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他这个角落。体力槽的红光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减弱了几分。
坤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蹲下小小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沉重的铁凿高高举起,然后……不是砸向地面,而是狠狠地,用那尖锐的凿尖,朝着自己脖子上那个冰冷沉重的黑色项圈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符文连接缝隙处,猛地戳了下去。
“叮——!”
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撞击声骤然响起,火星在项圈表面迸射。
剧痛!脖子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坤丁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项圈剧烈震动,一股强大的麻痹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全身肌肉失控般抽搐起来。体力槽瞬间掉到危险的深红色。
“警告!柒叁贰壹!检测到非法破坏‘天条锁链’行为,判一级重罪,启动最高级别惩戒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他脑中尖锐爆鸣。
与此同时,整个息壤矿场上,所有奴隶脖子上的项圈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发出尖锐急促的蜂鸣。所有奴隶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如同被冻结在原地。他们头顶的等级数字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
“呜——呜——呜——!”
凄厉得如同厉鬼哭嚎的警报声,猛地从远处那座支撑天地的黑色神塔顶端炸响,惨白色的塔顶光柱瞬间变得血红,如同探照灯般,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坤丁所在的区域横扫而来。整个虚拟世界的天空似乎都暗沉了几分,仿佛有某种庞大而无形的意志被彻底激怒。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刺耳的警报和血红的探照灯光依然闪烁不停。坤丁瘫倒在冰冷的息壤上,身体还在电流的余威下不受控制地抽搐,脖子上的项圈红光疯狂闪烁,如同一个致命的烙印。他仰望着那横扫而来的血光,十岁孩童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因巨大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他好像闯祸了,还是一个天大的祸。发生的时间,恰好与姒承岳放弃通天塔第三关中的神格惊人吻合。
在矿区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一百多名玩家筚路蓝缕,借着夜色,急匆匆地向息壤矿场所在地行进着,似乎是接到了某个团队任务,再次涉足这片低等级区域。
血红的塔顶光柱如同神只暴怒的眼眸,发出一阵光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瞬间锁定了瘫倒在息壤地上的坤丁。那光柱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刺耳的警报如同亿万只毒蜂在耳边疯狂嗡鸣,撕扯着每一个奴隶的神经。
完了!姒少康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想挣扎,想逃跑,但身体在高压电流的余威下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搐。
就在他绝望之时,只听“嗡……”的一阵低鸣,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震动感,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他佩戴着头盔的太阳穴位置产生。这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抚灵魂的节奏,瞬间穿透了那刺耳的警报和项圈的死亡宣告,如同一缕清凉的泉水注入他因恐惧而沸腾的脑海。
眼前那铺天盖地的血红光芒、狰狞的警报符号、冰冷的数据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
“滋啦……滋啦……”
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变调,像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