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05(2 / 2)

向你认错。他不愿,因为那时还有股傲气,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而这几年,他病床上起不来,所有傲气都没了,依旧吃了几拐杖。”“想想,是……五杖。”

“就受伤的那条腿。”

女孩呼吸一窒,下意识抓紧衣摆。

“第一杖,我斥他意志软弱不配做盛家子孙,他被打醒了,重拾复健。”“第二杖,我斥他妇人之仁对亲戚仁慈,他也醒了,学会恩威并施,将不忠于我盛家的宵小赶出晟昱。”

“而后三权…”

他卖了个关子。

起身,身形摇晃,池落漪立刻上前搀扶他,充当拐杖。两人一路走到落地窗前,静伫。

外头月色如练,萤流飞舞。山林悄悄融入寂静的夜色,城市流淌着霓虹一样的车水马龙……

“看到了?这世界每天都在变,日新月异。要做大事的人如果固执地为一棵树停留,就会失去一片森林。”

“那三杖,便是让他朝前看,忘掉由我们两个老家伙而起的孽缘。”“可他忤逆了我。我气啊,一棍比一棍重,一番比一番多的威胁,有一回都想剥了他的继承权,也没能让他改变想法。”垂落的拳头越握越紧。

“他说他没办法了。”

一一没办法忘记。

“他说要跟我做了个交易。”

一一做交易却很容易。

池落漪唇瓣都在抖,机械地盯着眼前夜色,觉得一切变得陌生。山,树林,天空,草地……裹挟大片阴影,慢慢朝自己倾斜而来,似乎想把她压进一个玻璃罩里,隔绝尘世。

“……您别说了!”

“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这对我不公平!”

“是啊。“老人双手发抖,发白的眉须和胡须也在抖,双眸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叫无能为力的桎梏,“可他说他没办法了。”“一个人没办法却非要得到一件东西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她无助地往后退着,无处发泄的痛苦终于这一刻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爷爷,他这样只会害人害己,他在一点点逼死我丈夫!”“而且那晚的事您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动刀子?!”盛伯蕴摇头,深深地叹气,他何尝不知盛时寒错得离谱。握着她的手,轻拍安抚,“好孩子,你别急。”

“我丈夫在医院躺着!”

“时寒不会真得做伤天害理的事。”

“您……保证吗?"这瞬间,她以为没白来,至少能得到一个口头保证。盛家家主实干派,保证了、就会落实,盛时寒便不会这么无法无天的。可他沉默了。

老人的手与树皮一样干枯粗糙,厚茧生温,她的确感受到温暖。然而心死了,造血停滞,外部温度毫无用处,眼底甚至进发出一丝骇人的冷意,“您不帮我就真没人能帮我了。但爷爷,我不会屈服。”“我不保证盛时寒还会不会做出神经病的事,真做了,我阻止不了,也不会阻止。您到时别后悔就好。”

逃跑,头也不回。

记得与盛朵的约定,可此时的池落漪无法与任何一个盛家人心平气和地对话。偏激一点,如果盛时寒站面前,她一定啪啪给他两巴掌解气。可他不在。

换成盛朵从大草坪中央的凉亭里钻出来,趾高气昂地拦住她去路:“就猜你会跑。”

“让开,我没心情跟你叙旧。”

她啧啧,“看来没跟我爷谈好。歙问你个问题,你真不喜欢我哥了?池落漪眼角还有残余泪痕,闻言正色,“不喜欢,而且我恨他、”“有爱才会恨啊。”

“是他纠缠我招人恨。”

“好叭,还跟以前一样绝情。”

盛朵摊摊手,“不过我理解,我哥确实是个神经病。对他好时不珍惜,不要他了才知道后悔,纯找虐。腿好后更神经了。不过病人嘛,治病过程贼拉无聊,撑过来得没一个不疯的。”

“对了,阴天下雨他腿还是会疼得厉害,这你知道吗?”女人眨眨眼,眼皮褶皱像被细线拖拽,每次闭合都带着轻微颤动。“关我什么事。”

那晚大暴雨,没觉得他哪里疼。起身将卡丢过来时,雨水飞溅出完美的弧度。再醒,那张卡就放在岚湾御景卧室的床头柜上,细细薄薄。可里面有一千万。

一千万,足以让纪桥的病没有后顾之忧,也足以叫他尊严尽失。而自己作为妻子,竞不知道哪种选择的后果更容易承受。穷人没有“活得有尊严"这个选项,二者,只能择一。

“喂一一”

她抱臂,觉得好笑似的上下打量客人一圈,道,“我哥不是洪水猛兽,你用不着这样如临大敌。相反你不把他当洪水猛兽,说不定就脱身了。”池落漪拧眉,“什么意思?”

盛朵呵,“真是死脑筋加贞洁清高怪。他让你离婚你就离呗!谁规定了离了婚就不能复婚了?”

“还是你怕、”

“怕什么?”

女孩勾唇,步步逼近。脸蛋稚嫩人畜无害,可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精光,竟有些像她从小到大最爱的哥哥。

“怕离了婚就没了束缚。”

“怕控制不住再爱上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