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申请案件重查的程序非常复杂,更何况是已经被盖章“意外”一年半的案子。
当他们把这个案子的复查申请表递给雷斯垂德的时候,雷斯垂德还在为“僻路杀手”忙得焦头烂额。
毕竟抓到凶手并不意味着案子就此结束,警方还得收集整理各种细节,等待出庭作证。
“你们确定?”他面露难色。
“确定。”夏洛克说。
雷斯垂德又看向维尔玛,最后长叹一口气把申请书收下:“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们得做好准备。”
这“很长时间”不是几个工作日,而是几个月。但好消息是,就以现在伦敦警局破大案子的平均周期来看,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现在麻烦的是当时的证物。
因为按照规定,意外事件的证物在不留档的情况下都会被归还给受害人家属。所以那个沾着塑料袋的炭盆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卡特曼有个妻子,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她聊聊。”维尔玛说。
“留一个人在警局。”夏洛克说,“防止汤姆·卜彻的堂弟找来。”
华生欣然提议让自己留在警局,原因是今天运动量超标有点腿疼。
卡特曼的妻子玛德琳没有搬家,仍旧和四岁的儿子小吉米住在自己和吉米结婚后一直居住的房子里。
吉米死亡后,多亏了街坊邻居的帮助,才让这母子俩生活不至于过于困难。没有债务的压力还有每个月的补助金,玛德琳去附近的工厂做打字员,工资勉强能支持他们的生活。
维尔玛和夏洛克到的时候刚刚好是玛德琳下夜班回来,屋子前面一停下一辆陌生车辆,玛德琳就立刻靠近了窗户往外面看。
这警惕的行为一直持续到维尔玛和夏洛克报出自己的身份。
看了证件后,玛德琳松了一口气,说:“抱歉,因为那件事情后我就经常疑神疑鬼的。”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您丈夫生前的人际关系。”夏洛克礼貌道,“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是仇人?”
玛德琳看起来十分疲累,她摇头,说:“一年半之前你们警方都问过一样的问题,甚至都告诉我是意外了,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维尔玛抿唇,缓缓道:“我们在追查另外一起案子,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怀疑您的丈夫的案子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不是意外?”玛德琳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在纠结什么,可过了一会她的肩膀又塌陷下去。
“那又怎么样呢?”
这位可怜的寡妇已经经受了一年半的苦难了,也已经接受了丈夫的意外死亡,再挖掘真相恐怕只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位女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为了丈夫奔波了。
“如果真的是警方误判,你将会有机会起诉英国警方,并从中得到一笔补偿款。”夏洛克立刻说出了没有人能拒绝的利益,“这笔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吧?”
小吉米还未到上学的年纪,虽然英国义务教育学费全免,但孩子越大生活成本也越高,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很难有人会对钱说不。
这一点显然动摇了玛德琳,她犹豫了一下,说:“吉米的朋友很多……”
当然,作为一个个体户老板,人不能不左右逢源,更何况是个靠回头客赚钱的餐饮行业。
夏洛克:“生意上的朋友呢?”
玛德琳:“我知道的不多,唯一一个是卜彻,他们经常约着一起打牌喝酒。我不喜欢他,这男人看起来太粗鲁了。”
维尔玛:“粗鲁?”
玛德琳:“有一次他来找吉米,吉米有事让他进屋等,我们的儿子坐在地上玩积木,我去厨房倒茶,没一会就听见儿子哭泣的声音。”
“我赶忙跑出来看,结果居然是卜彻把孩子辛辛苦苦堆的积木推倒了……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这么欺负小孩子?”
维尔玛和夏洛克闻言对视了一眼。
夏洛克:“你说的这个卜彻,是汤姆·卜彻吗?”
玛德琳:“是卜彻屠宰场的卜彻,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说明这个卜彻可能是汤姆,也可能是那个堂弟。
维尔玛随后询问:“当时的案件证物,或者是卡特曼先生的一些私人物品,您还留着吗?”
“有一些我已经丢了。”玛德琳说,“还有一些都在他的书房里,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孩童的哭闹声,玛德琳突然弹起来,跑向房间抱着没有穿鞋的小吉米走了出来。
孩子搂住母亲的脖子,小小的脑袋靠在玛德琳的肩膀上,大概是做了噩梦。
“抱歉。”玛德琳用嘴型说,“或许改天?”
只能改天了。
天色已晚,再怎么秉公执法也不应该打扰母子俩休息。
与此同时,在警局的华生没有闲着,他正在仔细翻阅案件的尸检报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在这三起案件的尸检报告中,都显示死者在遭受其他躯体伤害时是无意识的。肉铺老板和水产店老板的死因都是喉咙中刀窒息以及失血过多导致休克死亡。
从入刀的角度来看,凶手是从背后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