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听到夏洛克的话,只是抬起头。
不知为何,在抬头时温斯顿觉得自己后脖颈有一丝隐约的刺痛,就好似是被木刺扎进了手指。
“你在说什么,警官,我怎么听不明白?”温斯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他两手一摊,说,“我是个守法公民。”
可即便温斯顿笑得再怎么温和、淳朴,在维尔玛的眼里,都只是恶心至极的伪装。
强烈的厌恶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维尔玛都想冲进审讯室,扼住他的喉咙大声质问他。
黑影仍旧贴着温斯顿。
它的情绪只会比维尔玛更加强烈。
“你是不是守法公民,我心里有数。”
夏洛克眯起眼来,转头看向差点就想翻白眼的珀西,说:“能给我倒杯咖啡吗?”
珀西张着嘴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等他离开审讯室,夏洛克就走近了温斯顿,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密闭的审讯室内,四周的墙壁被白炽灯照得雪白,只有中间这么一套桌椅能够给被审讯人一丝倚靠。而此刻就连这桌椅也成了施加压力的工具。
夏洛克用一种俯视的视角看向温斯顿,坐在桌子上的高低差给了温斯顿一种自然的压迫感。
“你觉得你非常了不起,你没有用多少心思就把警察耍得团团转。”夏洛克一改刚刚的随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斯顿,好似已经洞悉了一切。
温斯顿在这陌生的警官的视线下,有一种赤裸感。
但那又如何,警察们必然是不会有证据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斯顿依旧是那副模样。
“你肯定我们没有证据,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凶手,你也会在法庭上逃脱指控。”有读心能力似的,夏洛克直接道出了温斯顿的心声。
外面的维尔玛摒住了呼吸,她攥着拳,希望温斯顿能直接在这审讯室里坦白一切。
可期望的并没有发生。
温斯顿非但没有坦白,甚至直接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就那么抬头瞧着夏洛克,说:
“我可以接受测谎。”
1977年,测谎仪虽然已经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中投入使用,但在英国并没有那么成熟。
这仪器从被发明开始就被媒体各种夸大宣传,闹得英国司法系统也在加速研究这项技术,但始终没有什么突破。
长时间的研究过后,倒是研究出这一测谎技术容易受被测人情绪影响,无法准确得出结论,不具有绝对性。
所以在现在,测谎仪这项技术并未运用到英国的司法体系当中来,也无法作为犯罪案件的决定性证据进入审理。
可无法作为决定性证据,并不代表不会影响陪审团的判断。
夏洛克之前在美国的日子里,见识过一些高度自信的罪犯能轻易逃过测谎仪的勘测。
而这个麦克·温斯顿,能主动提出这一要求,想必就是有把握骗过测谎仪。
夏洛克不能冒险把刀递给敌人。
可在监控室看着这幕的雷斯垂德坐不住了。
因为恰巧就在最近,苏格兰场作为英国目前最先进、资金最充裕的警局,被上级选中作为测谎仪测试点。
——他们还真有这个条件来进行谎言测试。
雷斯垂德知道:如果今天审这个温斯顿审不出来什么结果,那么就只能把他放了。
毕竟仅仅靠着尼龙绳,和一个都不在现场的“目击证人”是抓不了温斯顿的。
只要想到“僻路杀手”可能会被放走,雷斯垂德就想要选择孤注一掷。
但就在他想要转动审讯室的门把手时,只见里面的夏洛克有感应似的,视线穿过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对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
雷斯垂德不明白。
他后退一步,想要回到镜子前看看夏洛克还想要做什么,却被迎面走来拿着咖啡的珀西撞到。
温热的咖啡被撞得淋了雷斯垂德一身,褐色的液体顺着胸口的衣服一直流到裤子。
“对不起探长!”珀西知道自己闯祸,赶忙道歉,又慌忙地拿自己的袖子去擦雷斯垂德的衣服。
“别动了!”雷斯垂德气急,“我去换衣服。”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审讯室,不甘地再次离开了这片空间。
审讯室里,夏洛克此时从桌子上下来,站在了温斯顿的身旁:“你很有把握能通过测谎仪,对吧?你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你或许在知道有这项技术的时候,就开始天天摸着自己的心跳训练自己,幻想自己能骗过所有人。”
温斯顿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但不好意思,我不会给你施展的机会。”夏洛克此时表现得随意且带有嘲讽,“你白练了,马克·温斯顿。”
“我叫*的麦克!”再次被叫错名字的温斯顿终于被激怒,他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审讯室的桌子。
轰鸣声回荡在房内,但面前的夏洛克仍不为所动。
“马克、麦克、米科……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夏洛克如此说。
他在故意激怒温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