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朝日奈结月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
不是情绪上的一时冲动,也不是酒精残留后的错觉。
而是那种,连身体都先一步背叛理智的、危险的失控。
她竟然产生了想要吻一个人的冲动。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麻痒感,毫无征兆地从她的齿根蔓延开来——她想吻他。
不是亲吻嘴唇。
不是带着试探与暧昧的、可以随时后退的那种吻。
而是——想要吻他的眼睛。
那个让她第一次心跳失序、第一次开始做梦、第一次连画笔都无法握稳的人。
那个她明明只见过三次,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她生活节奏的人。
如果现在伸手,掀开他脸上那碍事的眼罩,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再吻上他的眼睛——
他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这一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这个念头来得太快、太蛮横,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强盗一样,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
结月被自己吓了一跳。
太可怕了。
不是五条悟。
是她自己。
于是,在确认宫下桑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她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迅速压下唇角那点不受控制的弧度,抽回被他扣在指间的手。
然后后退。
一步。
——还是太近。
两步。
这才终于拉开一个,勉强能让人呼吸的距离。
“……太感谢你了。”
她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方向,像是没注意到他在她抽回手的那一瞬间,周身气息骤然冷却的变化。
那种危险的、被压抑住的感觉,在看不见他眼睛的情况下,反而更加令人心惊。
“今天晚上那通电话,是我太唐突了。”
她语气礼貌、克制,几乎可以称得上疏离,“但是也很感谢五条先生能及时过来救场。我真的——”
话没说完。
被打断得干脆利落。
“哇哦。”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五·条·先·生’?”
他把那四个字念得又慢又清晰,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带着点近乎嘲讽的轻快。
“连‘悟君’都不叫了吗,结月酱?”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没有伸手,没有触碰,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双手依旧懒散地揣在制服口袋里。
可那一瞬间,结月清楚地意识到——
他已经重新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
隔着眼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像是某种无形的重量,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不怎么走心的笑意。
不是温和,也不是玩笑。
更像是在强行把某种一旦溢出就会灼伤她的情绪,死死按在表面之下。
“用完就丢啊?”
他说得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
“结月酱以为我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
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一点点地消失。
他就这样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睨视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吉祥物吗?”
黑色眼罩隔绝了他的眼睛,面上又褪去了所有表情,这样面无表情的他,就连多看一眼都会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自然地捋着散落额边的发,避开他的视线:“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勾了勾唇角,噙着堪称冷淡的笑意,慢悠悠地问她。
她把‘只是好像有点生理性喜欢上一个我明明一点都不了解的你’这句绕嘴又闹心的话默默咽下去。
“我只是有点累了。”然后她这样平淡地笑着说。
“不然今天就这样吧。”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分别的措辞。
她的话落下后。
空气却没有立刻变得轻松。
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短暂地按住了。
结月没有抬头。
可她很清楚地感觉到——
那种从他身上逼近过来的存在感,停顿了一瞬。
不是消失。
更像是被强行收住了。
她甚至分不清,那一瞬的错位,是因为夜风掠过,还是因为自己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于出现了错觉。
她只觉得——
好像有什么本该落下来的东西,没有落下来。
这让她的心口不合时宜地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才听见他的声音。
她听见五条悟没有说话,却溢出了一声让她不寒而栗的低笑,仿佛听见了一个冷到北极的笑话。
——然后笑声像是被冷刃划过,戛然而止。语调愉悦却冷淡,仿佛蕴藏着冰。
“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脾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