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1 / 3)

山近觉寒早,草堂霜气晴。

从戒律堂回来的时候,丹青陆实在是饿的有些太明显,五脏庙的辘辘响声藏都藏不住。

已然是出了不盈峰,越重山也不是再看着人啃辟谷丹的恶人,当机立断带她先走了一趟清峰,祭了五脏庙之后才回的峰头。

明明是吃饱喝足回来的,可现在丹青陆却觉得,自己猛然间又开始胃疼。

今日天晴,清澈日光下,赫然背手而立的那位不速之客依旧黑袍于身,长风拂动衣袍款款而动,像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影。

要不然直接这么捅死他算了。

丹青陆摸了一把发上化为簪的长剑这么想。

但思及自己如今的灵力恐怕彻底催动长剑化形都费劲,只能遗憾作罢。

手一抬一落间,思绪百转,她面上却敛眉,徐徐带上了些轻轻笑意:

“青天白日的,你也敢来?”

“你连给越重山下情蛊都敢,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鬼神像是也笑了笑,背着手缓缓回过身。

隔着面具分明该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可丹青陆就在这一瞬间,觉得周遭空气都有刹那间的凝滞。

双肩之上仿佛压了万钧之重,顷刻间要她动弹不得。

浑身灵力挣扎着动了动,却连点灵光都没闪出来。

丹青陆抿了抿唇,复又抬眸,抬了抬眉轻轻笑着:

“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对面的鬼神却没立刻回答,只是背着手悠闲地向前迈了一步——

只此一步,他整个人却瞬息间到了丹青陆的面前。

忽然一道人影逼到面前,掀起一阵清风拂过,要丹青陆两鬓发丝随着衣袂轻轻而动。

那枝簪在发间的含苞花枝闪过一瞬间的光。

鬼神缓缓抬手,袖摆款款滑落,手套与衣袖之间苍白的皮肤在丹青陆的眼尾晃过,慢慢向后去。

他慢吞吞点了点丹青陆发间的花枝,也不知是不是忌惮,连用力都不敢。

再开口时,声音里喜怒难辨,“当年弑神斩仙的一剑,自然由不得我不防。”

弑神......斩仙?

什么弑神斩仙?

丹青陆心下有疑问,也就这么问出了口来。

鬼神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性子,倒是也没责怪,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连这剑的来历都不晓得,竟然就这么簪在了自己头顶?”

丹青陆横眉,不甘示弱,“你的金铃我不是也没问来历,就这么缠在了手腕?”

越司主的东西,总比你给的来路要正当些!

说话时,她腕间正被袖摆遮挡着,在冷玉般的皮肤若隐若现露出一些红绳的艳色来。

“这铃铛自然是没有这柄剑来的名头大,”鬼神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慢悠悠继续道,“当年天下第一剑于昆仑之巅力战群仙,作阵囚神,她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那柄剑,如今便在你头顶。”

丹青陆其人总能抓住一些旁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点,比如此刻。

她听着,忽然仰起脸望向他的青铜面具,有些疑惑道,“‘那柄剑’?这把剑没有名字吗?”

“没有。”

出人意料地,鬼神也干脆利落地这么回答道,像是早知道她有此一问。

“天下第一剑成名之时便已经不用剑器。”

他这么平淡地说,“天下人敬畏名剑锋芒之时,天下第一剑便已经藏锋于心,泱泱剑道早在心中,手中无剑然天下间无不能成剑者,清风明月皆为锋刃。”

“不过想要众仙俯首,单凭未经飞升天雷淬炼过的道,还不够火候。”

“所以,”丹青陆抬眸,“这位天下第一剑需要一柄法器,这就是当时的那把法器?”

可......就算如此,又为何会没有名字?

丹青陆有些疑惑,她曾经握过这柄弑神之刃,其锋芒傲骨势不可挡,又怎么会接受不拥有一个名字?

“剑没有名字,”丹青陆想着,又问道,“那这位传说中的风流人物,天下第一剑,总该有个自己的名字?”

鬼神负手,像是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之后,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是你师尊吗?”

丹青陆不说话了。

“我来此,不是为了传道授业解惑的。”

言谈之间,他的缓缓探手——

说来奇怪,他的动作分明不急不缓,慢得历历在目,可丹青陆瞪大眼睛也无法避开,再回过神后手腕就已经被他捉在了掌中。

红绳缠绕着凝霜皓腕,裹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向下一推,那枚桃花粉色的印记便闪了出来。

“我来此,是为了情蛊。”

“如今还不到情蛊发作的时候。”丹青陆皱眉。

“是不到,”皮质手套划过皮肤,最终拇指捏在了那枚印记旁边,“但以你的灵力,可以压住情蛊多少次?”

“一次,还是两次?”

一直停留在炼气三阶,连外门小弟子都已经有所耳闻的丹青陆抿了抿唇。

“你压不住的。”

鬼神轻描淡写地这么开口,捉着丹青陆手腕的手稍微用力一拉,微微俯首,从青铜面具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