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4)

金陵春色 猫芒刺 3451 字 16天前

后来续弦太太过门,第二年诞下一女,裴老爷很是喜爱,取名珍珠,意欲叫她一辈子都做裴家的掌上明珠。

见是个女儿,那二姨太太悬了许久的心方窜下去,暂且把家产争夺之事先压回了肚子里。

兄妹两个虽不是一个母亲所出,但因家中拢共就两个孩子,时常也是耍到一处,裴家一时也充斥着欢声笑语。

谁知突生变故,裴珍珠六岁那年,十一岁的裴骥太过调皮,同外头的一班狐朋狗友打赌,大冬日的往下游的淮河里跳,少年气性上来不管不顾,这一跳,就跳出了事。

裴骥发起高热,奄奄一息,裴家上下乱作一团,眼见请来的郎中个个都治不好他,裴老爷急得满屋子乱转。

比裴老爷更急的,自然是那位二姨太太。她本就心疼表姐年纪轻轻就离世,如今裴骥遭此劫难,她更是恨不能自己替了去。伏在桌上哭了半日,倏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正是那位续弦太太同身边的婆子在交谈。

“太太,您瞧大少爷如今这样祥..怕是不行了,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备下些东西?”

“嘘,休要胡说,骥哥儿吉人自有天相,这一关难过,咱们多去庙里替他求求菩萨,他总能过去的。”

二姨太太听了这话非但不感激,反倒呆怔半日,渐渐地,坐在屋子里牵出一抹有些吊诡的笑。

她盘算着,裴骥倘或这一趟就这么没了,那日后那些家产,可不都得是裴珍珠的?她替表姐感到惋惜,当下决意替裴骥豪赌一把,倘或成了,裴骥也还活着,日后他便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因此,在裴家阖府上下一团乱之际,二姨太太找上彼时还在裴骥身边当个守院小厮的管家,巧在这管家曾受过裴骥亲娘的恩惠,一听二姨太太的筹谋,心中虽惧怕,却咬咬牙应了下来。

于是在一个积雪压满整座淮安城的日子,趁着续弦太太领婆子丫鬟出门替裴骥祈福、裴家上下又只顾着裴骥那头的功夫,二姨太太一路哄骗着只六岁的基珍珠往偏僻的侧门去。

说是去趁娘出门,避开所有人,悄悄领她去买糖吃。裴珍珠那时正换牙,又有些调皮,平日被娘逼着不许吃糖,那段时日又被拘着,说是哥哥生病,不许在家中胡乱窜动打搅哥哥。一听能出去耍,还有糖吃,裴珍珠自然是期期艾艾地跟着。管家暗中寻的拐子早已在外头候着,二姨太太一径领着裴珍珠转去那偏僻的侧门,待打开门,裴珍珠一见白茫茫一片,高兴得忙往外冲。那拐子趁其不备一把蒙住她的口鼻,渐渐地,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角门外。

所有挣扎的痕迹没几时就被一大片雪覆盖,待续弦太太回来时,满宅子寻不见裴珍珠的踪迹,这才开始慌神,同裴老爷两个捆了家里的下人一番审问,下人们全留神裴骥去了,当真是一问三不知。续弦太太急得五内淤火,当即便去报官,可为时已晚,那拐子收了二姨太太给的银子,早已在短短几个时辰里绑着裴珍珠出了淮安城,天地广阔,又能去哪里寻呢?

续弦太太急火攻心,终于支撑不住,在第二日便一头栽倒在地,偏巧也在同一日,裴骥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

整个裴家一时不知该喜该忧,裴老爷面对续弦太太的哭闹起先还耐心哄着,待时日一长,也稍显力不从心,虽依旧派人在外头打探裴珍珠的消息,夫妻两个却逐渐离了心。

后来一年又一年,裴珍珠始终没有下落,裴家只剩这位续弦太太还坚持苦寻,其他人自然是泠然旁观,有心也无力了。管家被裴骥掐得轻嘶一声,骇目圆睁,一连迭把下颌重重点着,“我没看错,方才钱小姐坐在马车里,她身边跟着两个丫头,梳双髻的那个您见过,头先踏青时您不是还同着一起玩过酒令?”

“另一个丫头鲜少跟着钱小姐出门,千算万算,怎算得中她竞是二小姐?”管家斩钉截铁道:“她方才正低着头坐在钱小姐身边,模样是长变了,乍一看认不出来,但那块胎记我记得清楚,现在细细想一想,眼眉处其实还有些」时的影子!”

“少爷,您还没同二小姐打过照面,六岁.…那时早已能记事了,倘或她想起来,又有钱家护着,万一往官署揭发当年之事,咱们岂非又摊上一桩麻烦事?“你容我仔细想想。"裴骥尽敛神情,在暗室里静静站了会,等到外头渐响璎娘暗自嘀咕的声音,像在四处寻他。

他这才抬起脸,命道:“你亲自回淮安一趟,问二娘,证实她究竞是不是珍珠,倘或是,下毒的事便搁置下来,兄妹一场,做哥哥的许久不见妹妹,也该私下同她叙叙旧。”

“我得改改主意…不急…不急…”

裴骥始终不忘断腿之仇,大约是深知不可与秦离铮正面对上,他又牵出抹阴森森的嗤笑,“她若是珍珠如此一检算下来,我又到了暗处,哼,一个她,一个钱映仪,届时我要一并解决了。”

待管家肃着神色应下,裴骥复又转出稍显敷衍的笑颜,出了暗室,脚步一转向璎娘迎去。

淮岸热闹,闹市喧天。这厢钱映仪辗转到了何家铁铺,便笑嘻嘻挽着春棠的臂弯进去,那伙计认出她,忙笑着迎来,“哟,奶奶,您稀客。”钱映仪被这声"奶奶”唤得稍显羞赧,转念一想自己迟早要嫁给秦离铮,提前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