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
蝉声渐弱,七月末一恍到来。距梁溪照与陈圆生失踪已过去四五日,因钱映仪与余骋刻意央求过的缘故,自府署派出搜寻的衙役还算仔细,家家户户叩门细问。
只可惜始终没有两位小童的踪迹,百姓们听了也只够眼往画像上瞧,旋即可惜道:“哎唷,多伶俐的两个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百姓口里遭罪的梁溪照这时候正歪着小小的身子在屋子里打盹,晨间一束光透过窗柩扫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她睡着时,卷翘的睫毛给眼睑盖住,遮蔽了她素日的狡黠。
“嘶…嘶.…”
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自屋子里响起,游过墙根,盘踞在一张四方桌下。陈圆生这时候正醒着,并余下几个大孩子缩成一团,眼珠子浮着一层湿润,显然是才刚哭过。
听见动静,陈圆生空张着嘴,倏然伸出短手去拍其中一个大孩子,“哥…哥哥,你听见了吗?是什么声音?”
那大孩子斜着眼四下窥瞧,目光往四方桌下一扫,登时骇目圆睁,“.是蛇!”
他急得要哭,“还是条毒蛇,我从前见过人被它咬一口,没两步就倒地不起了!咱们被锁在这儿,它.…它若游过来,咱们只有被它咬死的份!”说话时吵醒梁溪照,她发蒙起来下意识唤了声爹,睁眼环视一圈,发现仍旧被关在这间漂亮屋子里,登时又有些烦躁,“怎么还在这儿!”见陈圆生几个害怕缩成一团,她狐疑片刻,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做什么?″
陈圆生咽一咽口水,颤着手去指她身后,“溪溪.蛇…梁溪照发怔扭头去瞧,看清那蛇可怖的一张皮,也跟着缩一缩肩。赶巧这时候外头渐起脚步声,小厮的声音渐起,“舅老爷使人来回了信,说是在山里找着了一间屋子,咱们把几个孩子洗干净,换件新衣裳,爷今日留家里陪小姐过生辰,现下不得空,等爷夜里过来,就一并趁夜出城转移,你们几个去外头再转一圈,打探打探衙役在哪,咱们尽量给避开。”“是。”
扇几回睫毛的功夫,声音由拐角传至门口。下一瞬,门被钥匙打开,露出小厮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垂眼盯着屋子里几个孩子,倏而绽开一个笑,“乖,饿不饿呀?”
几个孩子只干瞪着他不吭声。
梁溪照倒十分给他脸面,猛然点头,“饿!哥哥,我饿!我想吃桌上那盘点心!哥哥,你拿来我吃!”
小厮低着眼瞧她,半响扯出一抹嗤笑。以为这奶娃娃多大的能耐呢,原来只饿上一顿就老实了。
他蓦地上前几步,两条腿停在四方桌的桌脚旁,弯下腰身替梁溪照去拾那盘点心,“那你与哥哥说,吃了这点心,你会不会乖乖的啊?”梁溪照紧紧盯着他两条腿,点头如捣蒜,“我会!”小厮笑得洋洋得意,取了点心便欲抬脚,脚跟正离地,小腿外侧倏地传来一阵疼痛,他低鸣一声,垂着脑袋一瞧就神色巨变,“哪来的毒蛇!”旋即一盘点心没拿稳,“啪"的一声砸碎在地,溅起四散瓷片。小厮慌神中瞥见梁溪照得意的笑,登时明白是她刻意引他站在这,心头止不住地泛起凉意。
好个厉害的奶娃娃!
腿上渐渐发麻发胀,他一咬牙,暗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大步一迈就要去掐梁溪照的身子!
谁知方走没两步,人倒头往地上一栽,哆嗦了一阵也没能再爬起来。那蛇想是几时从门缝里游进来的,也大约是个惯犯,咬了人立时便逃窜不见。小厮这一跌,把腰上挂的钥匙给震到离梁溪照不远的地砖上。她乐得直拍手,浑然不顾小厮渐渐发紫的面色,够着钥匙了便先琢磨着把自己脚腕上的铁链给解开。
旋即是陈圆生与其他几个大孩子。
一朝得以施展拳脚,梁溪照铆足了劲往小厮脸上踢一脚,“坏人!让你绑溪溪,活该你被毒蛇咬死!”
动作间瞄到小厮怀里掉出块四四方方的牌子,她拾起来一瞧,这字正好认得,“温?”
陈圆生绞着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是何意,倒是其中一个大孩子拍了拍脑袋,微张着嘴恍然道:“这人一瞧就是给贵人打杂的,我听人说门户里的下人都有腰牌,温…姓温…”
他半阖着眼细细思索,脑子里灵光一现,忙不迭开口,“我晓得了!我晓得了!是那个温家!整个应天府就那一个温家!家里有个大官是什么侍郎,几个月前他家还办过什么热闹,我领着一班弟弟妹妹去他家后门捡过人家不要的吃食呢!”
梁溪照这时也猛然想起温宁岚。岚姐姐也姓温,就一个温家…那岚姐姐同这个坏人是什么干系?
赶巧此时陈圆生颤巍巍抬手道:“外头不知还有没有坏人守着,咱们怎么逃出去?”
梁溪照闪了闪狡黠的眼,立时打定主意,“溪溪认得温家姐姐!她最是喜欢溪溪,时常做爹的生意,这坏人定然与她不是一伙的!才刚不是有人说坏人在家里替小姐过生辰?定是岚姐姐的生辰!”“溪溪满四岁时,还请了不少小朋友一块儿耍呢,岚姐姐家今日定然十分热闹!”
“岚姐姐只怕不晓得我是被坏人给绑了,"她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底游着坏兮兮的光,“听溪溪的,咱们冲去这什么温家!溪溪要当众揭开那坏人的真面目,让当官的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