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疼,像是从皮肉一直烧到心里,令他的骨骼成了焦灰。
可卡托努斯知道,军雌的耐痛能力很强,高密度的肌肉令他们能忍受最用力的鞭.笞,他本不该如此疼痛,痛到想要蜷缩起来。他不记得自己在地板上跪了多久,幕天的星海依旧浩瀚深邃,他的膝盖充血,毫无知觉,脊背发疼,像一具彻底焊在舰板上的标本,抽空了灵魂,凝固住血肉,成为漂亮的空壳。
视线不自觉地垂落,凝固在地上的银片,朝向卡托努斯的那面刚好是背面,被他一遍遍用牙齿咬出来的,难看极了。他不止一次觉得,这样的虫啮纹,其实根本配不上皇子的名讳。他眨了一下眼,忽然,一滴硕大的泪砸了上去。属于安萨尔的名字立即模糊不清,面目全非。他怔然地瞪大眼睛,很快,一连串豆大的雨便落在舰板上,它们密集排列,纷纷映出军雌水泪交织的脸。
卡托努斯再也忍受不了了,双掌猛地按在地上,勉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脊背崩溃地颤动。
对方临走时留下的话不断在他脑海盘旋,如同魔咒,一遍又一遍,剥离着他的情绪,他的骨血,他的心。
他不受控制地哽咽,由于情绪逼近极限,在无法排遣的绝望重压下,他的精神海开始震荡,鞘翅从背后的骨缝里伸出,手臂生长出甲鞘,颈侧覆上虫纹,离人类的构造越来越远。
忽然,门传来一声滑动音,某个哼着小曲的机械小车开了进来。它吧嗒吧嗒地滚动履带,稍显滑稽的机械音成了指挥室唯一的声源。腾图挥舞着小扫帚,正准备开心地为安萨尔打扫办公室,突然,一只满是漆黑虫甲的爪子从桌子后伸了出来,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哔哔哔一一″
腾图惊恐地发出谩骂,像一只被虏的羔羊,拼命旋转小车的车轮,视觉眼一闪,对上军雌恐怖的、歇斯底里的桔色复眼。“阿啊啊啊一一”
“救命救命救命有虫杀机了一一”
“闭嘴。”
卡托努斯的声音几乎已经没了人类的腔调,白森森的尖牙鼓出虫鸣,他爪子一捏,尖利的甲鞘凿进小车的外皮,离其中的能源枢只剩一公分。腾图:“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最心爱的小车,不许你吃它啊啊啊一-”卡托努斯拼命上下摇晃,腾图谴责的声音变成了一道凄惨的波浪。“殿下的书在哪。"卡托努斯压抑着喉咙,低吼。“什么?你一一”
“在哪?!!!!"卡托努斯大吼。
腾图:“啊啊啊别晃了要吐了我说我说,在右面反光柜的架子上有……”啪嗒。
卡托努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起地上的银片,冲到了柜前,并把腾图随手扔到了地上,恰好砸中了关机键。
腾图抓狂:"唉我去你一一哔。”
它红豆大的视觉眼在无法传达的怒气中熄灭了。罗辛战战兢兢地坐在和谈长桌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静听安萨尔将虫族的和谈代表杀得片甲不留。
“人类,阿萨努比星是我族重要的边境星带,囊括三条路线,要这个价格…安萨尔:“三条废弃的虫堡途经地也敢拿出来要挟?我只给你这个价,过时不候。”
虫族代表:…”
“人类,有关索贝勒卡和兰普斯的药物出产,我们应当划定三条而不是匹条………
安萨尔:“可以,那就把你们提到的第五页清单全部划掉。”虫族代表:…”
“人类,之前提到的贸易试验星的备选星球,我方认为乐亚星的条件不适合………
安萨尔眉心一竖,把笔拍在长桌上,一字一顿:“那你觉得哪适合,把贸易区建在你脑门上怎么样?”
虫族代表:…”
他用标准的虫族俚语骂了一声混蛋,然后用星际交往语道:“好吧,就按您的意思来。”
散会时,虫族代表们聚在一起,大声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吐槽今天的人类代表简直就像吃了枪药,咄咄逼虫得很。
罗辛收好东西,跟在安萨尔身后,只见独揽大胜的皇子周身缭绕着散不去的火气,大步流星,穿过和谈会场,回到前往梭星舰的舰船。上了船,安萨尔往座位上一靠,光脑上跳出无数汇报文件,以及腾图的小窗消息。
腾图:“殿下,卡托努斯这只坏虫他…”
安萨尔神情冷淡,手指一划,将腾图静了音。腾图:“???”
他脸色冷冷,目光沉凝,开始批阅今天的政务。和谈已接近尾声,初步选定的贸易试验星有三颗,三星连线的总光年数占据人类与虫族接壤边境线的七分之一,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领域,很快,梭星舰将开拔回朝,和谈的协议与条款文件会飞遍大街小巷,到那时,如果向民众展现新的成果,就是更重要的难题了。
政务还没批完,使团便回到了梭星舰,安萨尔先带众人开了个会,梳理近日来和谈的内容,接近深夜,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在三层舰板的休息大厅,厨房准备了夜宵,由于即将返回人类境内,工程部白天一直在加班加点确认舰群状态,其他部门也没得闲。凌晨,几乎半艘舰的士兵都在休息大厅碰了头,换班的换班,吃饭的吃饭,安萨尔坐在开阔的舷镜旁面无表情地用餐,他对面的罗辛早就吃完了,正扫着下巴刷星网。
等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