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尔不忍心扑灭军雌眼里的火苗,只道:“…很有特色。”军雌立即露出漂亮又洁白的密齿,步伐轻快地去浴室洗漱了。吃过早饭,本该立即前往洛萨星进行最后一次和谈,但出发前,安萨尔收到罗辛发来的消息,说是有紧急政务。
一人一虫来到指挥室,安萨尔点开光屏,飞速浏览。罗辛站在一旁,直接无视了在沙发上装乖宝宝雕塑的卡托努斯,略有凝重道:“殿下,国内民众普遍对与虫族的和谈持悲观态度,不少边境工会都放出了反对声明,今早的朝会,外交厅请求您进行一次公开讲话,来平息舆情。”安萨尔单手撑着桌面,“是商建厅发布建设边境行星带的初步草案后引起的?”
“从日期上看,是的。”
罗辛翻看科化信息厅给出的舆情监控报告:“国民对停战后的一切政策都给予了极高的关注度,尤其是针对虫族的合法通行令”奢求国民骤然接受自己的领土上出现世代宿仇的身影是不现实的,尤其是中央星带过惯了和平日子的民众,即便皇室在发布政令时已经进行了分级放宽,但依然引起了巨大的讨论,这些负面情绪需要疏导和宣泄,以引导这庞大领土上的每一个人理解、接受时代的巨变。
“陛下怎么说。”安萨尔看向罗辛,问。
“陛下说,全权交给您来解决。”
“他可真会当甩手掌柜。"安萨尔摇头,“…你觉得呢?”“民众的情绪很合理,毕竞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土地上生活着有翅膀的虫族,通商、交流、婚姻,每一个观念的转变都需要时间。”罗辛耸肩:“教会的人还扬言,要是国家承认与虫族的婚姻,就是对千百年来人性独立的亵渎。”
“很激进。”
“可不是。“罗辛一脸打趣:“我猜,是那群主教大人们想不出新的洗礼词了。”
安萨尔一笑,关闭页面,“通知外交厅,近期准备一次皇室的公开记者会,时间待定,等我们回首都星……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见沙发上的卡托努斯瞳孔收缩,脊背僵硬,像是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担忧的情绪中。
安萨尔眯起眼,他在罗辛的疑问中,做了个先退下的手势。罗辛了然地点头,很快,指挥室只剩下安萨尔和卡托努斯。安萨尔靠着长桌,影子里,乳白色的丝线借着桌面的掩体微微伸出,整个指挥室的气氛骤然落入他的掌控。
纷乱的、代表着平静的杂流中,唯有卡托努斯陷入一种焦躁的黄色漩涡中。这只虫,每天担忧的东西可真不少……
安萨尔挑眉,拿起桌上挂着的银片,眉眼低垂,银色的金属链在他瘦长的指节上绕了几圈,在指甲的拨弄中发出了铃铃的声音。卡托努斯骤然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直勾勾地盯了过去。安萨尔抬起手,银片悬空,在军雌的视野里划出摆动着的弧线。“卡托努斯,过来。”
沙发上的军雌坐立难安,整只虫处于应激般的紧张状态,脚步僵硬,仿佛看了什么令虫恐惧的东西,一步步挪到了安萨尔面前。“跪下。"安萨尔冷厉的嗓音响起。
卡托努斯驯顺地单膝跪下,金发披拢在身后,他半抬着脸,明明是一个效忠般虔诚的姿势,桔色眼睛却紧紧盯着空中那枚银片。银片晃荡着,贴上他古铜色的额头、额角,最后与他的唇线平齐。安萨尔睨着他,问:“我从法庭的证物室取得了一枚银片,他们告诉我,这是你的东西。”
“是的……
卡托努斯的声音发紧,他仿佛知道了对方想问什么,虫肋里的心脏咚咚直跳。
“解释一下?“安萨尔将银片的正面给他看。卡托努斯艰涩地报出了自己的姓氏、军衔,以及部队编号。然后,安萨尔将银片一转,背面,一道歪歪扭扭的电纹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呢?"安萨尔凝视他。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一瞬间,安萨尔通过丝线,在他身上嗅出了强烈的恐惧。
一一对秘密败露,会被抛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