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在乐亚星外,也有等待着他的战斗虫堡。
炮弹速度太快,弥漫着古怪的电磁波,卡托努斯闪躲不及,前肢挡在身前,整只虫被狠狠砸回地面。
他躺在深坑里,周身强化的虫甲片片碎裂,渗出鲜红的血来,由于深度虫化的强烈透支,精神海传来锥心的刺痛,但很快,这痛苦便被古怪的水波弭平。卡托努斯没空深究这异常的源头,因为始终悬在空中看好戏的虫堡动了。它从天空掷下缠绕着锁链的钢锥,前三支被卡托努斯躲了过去,但数量众多的军雌扑上来把卡托努斯按住,第四支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腿,将虫钉进地上。“呃。”
卡托努斯喉咙里压着痛哼,还要挣扎,却被其他军雌踩住了手脚。“停手,别把他弄死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虫堡上传来,军雌们纷纷垂头,只有卡托努斯的血在汩汩外流。
费迪尼优雅地从虫堡上飞了下来。
躺在地上哼哼的亚德见费迪尼来了,忙哭着抱住费迪尼的裤脚,肥胖的身体蠕动,眼泪和鼻涕全抹到了对方昂贵的布料上,连声控诉:“元帅,你给我杀了他!!”
费迪尼的视线缓缓落在自己脏污的裤腿上,久久没有说话。他周身的温度骤降,恐怖的低气压席卷着这片区域,但亚德根本看不出来,他继续大骂:
“这只贱虫居然敢弄断我的尾钩!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你先杀……不,你快点给我找医生接上我的尾钩啊!!”
费迪尼挠了下耳朵,眼皮上掀,一脚踢在亚德涕泗横流的脸上。猛地挨了一脚,亚德痛叫一声。
费迪尼颔首:"抱歉,雄虫大人,我没看路。”随后,他众星拱月地踱到卡托努斯面前,逆光站立,打量着周遭,蛇蝎般的虫目里尽是遗憾。
“瞧你干的好事,卡托努斯,我最器重的下属。”费迪尼在卡托努斯面前蹲下,惋惜道:“残害雌虫,刺伤雄主,罪行败露又暴力拒捕……要不是我恰好路过这里,你是不是就逃了?到哪去,又像以前一样,逃到人类边境?”
“元帅!!”
亚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过来,大叫:“这只贱虫子,还被其他雄虫标记了,你必须治他的罪!!”
费迪尼”
他凝视着卡托努斯沾满血的脸,军雌口中被套了防咬的口枷,无法说话,但那双桔瞳淬着暴烈的、仇恨的火焰,在死寂中噼啪作响。这只脑袋不灵光的军雌,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始作俑者。但似乎来不及了,
费迪尼感受着对方无时无刻不在紧绷、蓄力、准备趁机暴起逃脱的肌肉,愉悦地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兴奋战栗。
“哈。”
他眨掉眼角的泪,一种令人胆寒的、计谋得逞的光在他眸中流淌。“真没想到,卡托努斯,是谁标记了你?”费迪尼紧抓着卡托努斯的头发,一遍遍神经质地质问,如果不是雌虫没法窥探到精神屏障的烙印,他指定要剖开卡托努斯的脑子,仔细瞧一瞧。他暴力地扯过卡托努斯的衣领,逼迫对方垂下头,极尽所能地寻找,忍不住失望。
一一如果被深度标记,卡托努斯的后颈与背肌应当会有繁复的虫纹,可现在那里光秃秃的。
可惜,不能作为定案的实质证据了,费迪尼想。不过,眼下这些罪状,已经足够令一个战功彪炳、深受媒体和民众信赖的主和派军雌将领去死了。
毕竟,周围有这么多目击者,他残害的又是大众眼中"宝贵的雄虫。“雌虫怎么能伤害雄虫呢?”
费迪尼眯起眼,语带唏嘘,斥责道:
“得到雄虫青睐却不加珍惜,身为雌君,和除了雄主之外的其他雄虫苟。合,这可是出.轨,忤逆,大不敬。”
“我亲爱的卡托努斯,看在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份上……我不会把你交给雄保会。”
他要让卡托努斯在众目睽睽的审判里、在万虫唾弃的镜头前,为他垫起最后一块弥填野心的砖石。
这就叫物尽其用。
“好了,将罪虫卡托努斯带回军部,听候受审。”人类与虫族接壤区,图门星域内围,卫环V号。通体亮银色的指挥舰停靠在卫环星的接驳站旁,隐匿于深邃星海,例行巡逻的斥候舰扫清了周围半光年的星域,确保万无一失。腾图远远望着「梭星」的信号灯,在屏幕上欢快地哭哭。“我们终于一-回来了,殿下T^T。”
“嗯。”
安萨尔颔首。
真是漫长的旅途,漫长到他已经啃了十多个小时的备用军粮了。梭星发来接驳信号,确认腾图状态后,打开了自己的登舰口。庞大的战争机甲进入接驳轨道,轰隆一声,滑进梭星的停机坪。等待已久的工程部顿时忙碌起来,各种机械脚手架平移过来,将腾图团团包围。
他们有条不紊地扫描数据、检修、清理、电磁焊噼啪作响。腾图占据了工程间的外扩音源,浑厚的机械音夹了起来,听上去怪怪的,一个劲哭诉。
“右面,右面洗一洗,我可是被虫子摸过了。”“还有驾驶舱、传动中枢、元祖关节、手部……“殿下,殿下,我的豪华保养呢?柑橘润滑油全套?我的……”安萨尔从驾驶舱跳下,给工程部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想管,全听腾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