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幽静深邃的老胡同尽头,坐落着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红漆斑驳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写着“静心斋”的木牌,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冷。
这里是故宫博物院特聘的文物修复工作室。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株百年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我说津宴啊,你确定这地方能找到你要的那只宋代汝窑笔洗?”
一道吊儿郎当、充满磁性的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行之穿着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大敞,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踩着那双定制的小牛皮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是京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陆家的大少爷,平时流连于各大夜店会所,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
今天他来这儿,纯粹是被裴津宴抓了壮丁。
裴津宴想给苏绵找一只宋代的笔洗用来研墨,听说这里有个神秘的修复师手里有一件残品正在修复,便让陆行之过来打探打探。
“啧,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行之四处张望,嫌弃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他穿过前院,走进了正房。
正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胶水味和陈旧的霉味。
“有人吗?老板?”
陆行之喊了一嗓子,没人答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一张长条案桌上,那里放着一只青瓷小碗。
天青色,温润如玉,即使是残缺了一角,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绝世风华。
“这就是那只汝窑?”
陆行之眼睛一亮,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从小耳濡目染,多少还是有点鉴赏能力。
他走过去,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瞧瞧。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只小碗的边缘时。
“别动。”
一道冷冽如冰泉,不带一丝温度的女声突然从屏风后面传来。
陆行之被吓得一手抖。
“当啷!”
那只本就脆弱不堪,正在进行粘合修复的宋代汝窑笔洗,从他指尖滑落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虽然没碎。
但原本已经粘合好的裂缝再次崩开,甚至因为撞击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完了。
陆行之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感觉头皮发麻。
屏风后,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深蓝色工作服,袖口戴着护袖,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来剔除污垢的小镊子。
她长得很美。
但不是陆行之见惯的娇艳欲滴,或者妩媚动人。
那是一种清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锋利的美。
就像是博物馆里那些被玻璃罩住的文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沈清是故宫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的文物修复师。
苏绵的直系师姐。
她走到桌边,看都没看陆行之一眼,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只再次裂开的笔洗上。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道新裂纹。
动作轻柔,眼神痛惜。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打断了腿。
“那个美女,不好意思啊。”
陆行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试图用他那套百试百灵的“公子哥式”道歉来蒙混过关:
“我就是想看看,没拿稳。这玩意儿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一脸豪气:
“十万?二十万?你开个价。”
沈清没有接话,她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赔?”
她轻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陆大少爷,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能用钱买到的吗?”
她认得他。
陆行之,京圈有名的浪荡子。
“这只笔洗,是宋徽宗时期的御用之物,存世量不足五件。”
沈清摘下手套,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为了修复它,我查阅了三百本古籍,调配了一百多种胶水,熬了整整三个月。”
“而你”
她指了指那道裂纹:
“只用了一秒钟,就毁了我所有的心血。”
“这道裂纹是不可逆的,它永远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陆行之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他虽然有钱,但也知道有些东西确实是无价的,尤其是这种顶级古董,讲究的就是个完整度。
“那那你想怎么样?”
陆行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都说赔钱了,大不了我找人帮你修”
“我不缺钱。”
沈清打断了他。
她从桌上拿起那把锋利的小镊子,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眼神在陆行之身上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