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在一座冰崖前停下,用前掌拍了拍崖壁。冰层应声裂开,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镇灵塔。
同映望着洞口,混沌银针的银线突然在腕间躁动,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他与凌红妆对视一眼,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塔内比想象中宽敞,四壁镶嵌着发光的冰晶,照亮了层层叠叠的石阶。石阶两侧立着些冰雕,雕的竟是些奇特的景象:有人在荒原上缝合兽皮,有人在渔船上修补渔网,有人在西漠里雕琢木车,还有人在南疆的吊脚楼前晾晒草药。
“是你的前四世。”凌红妆轻抚着冰雕,指尖触到冰面的瞬间,冰晶突然亮起,映出更清晰的画面——同映前世在南疆救治病患时,手里握着的正是混沌银针,针影闪烁间,瘴气消散,伤口愈合。
同映的呼吸渐渐急促。他走到一尊冰雕前,那雕的是他在西漠打造木銮车的场景,车辕上的九牛图案旁,散落着几枚银针。他伸手触碰冰雕,银线突然从腕间窜出,与冰雕上的银针虚影相融,一道白光闪过,石阶尽头传来“咔哒”声。
“机关开了。”凌红妆道。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越往上,空气里的寒意越淡,反而有种熟悉的暖意,与火翎片的气息呼应。到了塔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塔顶中央的石台上,十九根混沌银针悬浮在空中,与同映腕间的银线遥遥相对,组成个复杂的针阵。针阵中央,放着块青灰色的鳞片,正是龙逆鳞的另一半!
“原来另一半逆鳞在这里。”凌红妆惊喜道。
同映却盯着针阵发呆。那些银针的排列方式,与他前世在南疆镇压山精时布下的阵仗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最近的一根银针,所有银针突然同时亮起,化作道银网将他罩在中央。
“同映哥!”凌红妆想上前,却被银网弹开。
同映只觉得脑中剧痛,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来:他用银针缝合荒原上受伤的幼狼,用银针清除东海渔船上的霉毒,用银针修补西漠木銮车上的裂痕,用银针化解南疆蔓延的蛊毒……原来混沌银针的力量,从来不止于镇邪,更在于“修补”与“守护”。
“嗡——”
银网突然收紧,融入他的体内。同映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腕间的银线与悬浮的银针合二为一,化作二十根完整的混沌银针,在他掌心盘旋。他伸手拿起针阵中央的龙逆鳞,两片鳞甲自动拼合,发出温润的青光,与火翎片的红光交相辉映。
“四神器残片,已有其三。”凌红妆眼中闪烁着光,“只差朱雀鼎的另一半了。”
同映抚摸着完整的龙逆鳞,突然想起老药师手札里的话:“朱雀鼎碎于战火,其灵化片,散于四方。”他看向凌红妆:“另一半鼎身,会不会在阴煞教总坛?”
话音未落,塔顶的冰窗突然“哐当”碎裂,寒风卷着黑雾涌了进来。一个黑袍人站在窗台上,脸上的黑布不知何时已取下,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是阴煞教的大祭司。
“多谢二位替老夫集齐银针与逆鳞。”大祭司冷笑一声,袖中甩出黑幡,幡上的骷髅头眼睛红光暴涨,“交出火翎片与逆鳞,尚可留你们全尸。”
同映将凌红妆护在身后,混沌银针在掌心化作道银盾:“镇灵塔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大祭司挥动黑幡,黑雾中钻出无数冤魂,嘶吼着扑向两人。同映催动针阵,二十根银针飞射而出,每根银针都精准地刺入冤魂眉心,将其净化为点点白光。龙逆鳞悬在半空,青光形成护罩,挡住了黑雾的侵蚀。
“不可能!”大祭司失声惊呼,“你的力量怎么会……”
同映没理会他,火翎片突然从怀中飞出,与空中的红光、青光、银光相融,隐隐形成人皇幌的轮廓。他想起奈何桥上老者的话:“人皇非皇,护佑众生为皇。”
“你可知阴煞教为何执着于复活魔神?”大祭司见不敌,突然惨笑起来,“因为这世道本就不公!我族人被官府屠戮时,所谓的正道在哪里?我母亲献祭魂魄时,所谓的神器在哪里?”
同映的动作顿了顿。
“魔神说,他会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世界。”大祭司眼中闪过疯狂,“我要亲眼看着这腐朽的人间,化为灰烬!”他猛地将黑幡刺入自己心口,“以我魂魄为祭,召魔神之影!”
黑幡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塔顶的冰层开始融化,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水,隐约能看到个巨大的虚影在黑水中挣扎,正是被封印的魔神!
“快走!”同映将凌红妆推向石阶,“去东海,找木銮车的车身!”
凌红妆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却知道此刻不能拖累他。“我在东海等你!”她转身冲下石阶,龙逆鳞的青光为她劈开一条通路。
同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塔下,握紧了手中的混沌银针。火翎片的红光越来越盛,映着他年轻却坚定的脸。他知道,该了结这一切了——为了前世的承诺,为了今生的守护,更为了那些尚未到来的黎明。
塔顶的黑雾中,魔神的虚影渐渐清晰,而同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