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阿砚已背着包袱走出了城门。官道旁的柳树抽出新绿,嫩得能掐出水来,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老药师那句“正邪难分”,像根刺扎在心头。
寒山寺在城郊三十里外的半山腰,传说始建于南朝,寺里的钟楼藏着件镇寺之宝,却没人说得清是什么。阿砚顺着蜿蜒的石阶往上走,越靠近寺庙,空气里越弥漫着股檀香混着松针的味道,让人心神安宁。
山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像是被雷劈过。一个小沙弥正在清扫落叶,见阿砚背着包袱,合十行礼:“施主是来上香的?”
“我找钟楼的老僧。”阿砚取出老药师给的令牌,那是块刻着朱雀纹样的木牌,边角已磨得光滑。
小沙弥的眼睛亮了亮:“师父昨晚还念叨,说今日有贵客来。”他引着阿砚穿过前殿,指着不远处一座青砖小楼,“那就是钟楼,了尘师父在里面。”
钟楼比想象中简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阿砚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咚”的一声钟鸣,震得山鸟都惊飞了。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从楼里走出来,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小小的轮盘。
“施主来了。”老僧的声音像洪钟,目光落在阿砚胸前,“火翎片的暖意,隔着三步都能感觉到。”
阿砚拱手行礼:“晚辈阿砚,奉守灵人之命而来。”
了尘师父领着他走进钟楼,楼中央悬着口青铜大钟,钟身上刻满梵文。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经卷,其中一卷摊开着,上面画着辆古朴的木车,车轮上的纹路竟与老药师手札里的符号相似。
“木銮车的轮,昨夜确实被偷了。”了尘师父抚摸着拐杖上的轮盘,“不是阴煞教,也不是朱雀盟,是个穿红衣的女子,身手快得像阵风。”
阿砚一愣:“红衣女子?”
“她留下这个。”老僧从袖中取出块玉佩,玉佩是赤色的,雕着半只朱雀,与火翎片的纹路如出一辙,“说若有个带火翎片的年轻人来,就把玉佩给他,让他去城西的破窑找她。”
阿砚接过玉佩,指尖刚触到玉面,玉佩突然发烫,与怀里的火翎片遥相呼应。他想起老药师说的“朱雀盟”,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还说,”了尘师父继续道,“阴煞教的大祭司也在找木轮,那人修炼了‘蚀魂术’,能隔空取物,连钟楼上的铜铃都被他吸走了。”他指向窗棂,那里果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个锈迹斑斑的挂钩。
阿砚看着窗外的远山,突然明白红衣女子为何要偷木轮——与其让木轮落入阴煞教手中,不如先藏起来。“晚辈这就去破窑找她。”
了尘师父却摇了摇头:“不急。”他从钟楼上取下个小小的铜盒,打开后里面放着根银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这是混沌银针的残部,当年四神器碎裂时,有根银针落在了寺里。你且收好,或许能用得上。”
阿砚接过银线,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与他袖中那道银针虚影瞬间相融。他能感觉到,混沌银针的力量又强了几分,像沉睡的龙渐渐睁开了眼。
“对了,”了尘师父突然想起什么,“那红衣女子说,若你见到她,就问一句‘澜沧江的水,还凉吗’。”
阿砚的心猛地一跳。澜沧江,南疆的澜沧江。那是他前世生活了百年的地方,是吊脚楼前晨雾漫过青石板的地方。
离开寒山寺时,日头已升到头顶。阿砚顺着石阶往下走,怀里的火翎片、玉佩和银线相互呼应,暖意顺着血脉蔓延。他不知道那红衣女子是谁,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曾在某个轮回里并肩走过,脚下是南疆的雨林,头顶是火山口的红光。
城西的破窑在片荒坡上,窑口爬满了野藤,像只沉默的巨兽。阿砚刚走到窑前,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女子的喝骂:“阴煞教的杂碎,拿命来!”
他心头一紧,抽出腰间的药锄冲了进去。窑洞里光线昏暗,只见个红衣女子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她手里握着柄软剑,剑光如练,却已渐渐不支,手臂上划开了道血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而那女子的脸,在火光中一闪时,阿砚突然愣住了——眉眼间的英气,嘴角那抹倔强的笑,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举着金线兰跑过吊脚楼的小娃,只是岁月将稚气磨成了锋芒。
“阿竹?”他脱口而出。
红衣女子动作一滞,回头看来,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趁机甩出毒针,直取女子心口。阿砚想也没想,将混沌银针的银线甩了出去,银线精准地缠住毒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小心!”两人异口同声道。
四目相对的瞬间,窑外的阳光恰好穿过藤缝照进来,落在阿砚胸前的火翎片和女子手中的玉佩上。红光与玉色交织,映得彼此的脸忽明忽暗,像跨越了轮回的晨雾,终于在此刻相遇。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