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啊。”赵大宝一脸无辜。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买的!不然还偷的啊?”
郝平川气得叉腰,“我是问,这钱哪儿来的?厂里可没批这笔预算!”
“这不正要找您批嘛”
赵大宝笑嘻嘻地说,“您看,咱们项目组干的都是精细活,图纸不能被汗浸湿吧?脑袋不能被热糊涂吧?这电风扇,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必要投资!我只是先替厂里把钱和票给垫付了”
“你……”郝平川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
黄班长背着手,围着电风扇转了两圈,点点头:“说得在理。项目组的工作环境确实需要改善。这台电风扇,厂里可以报销。”
“厂长!”郝平川还想说什么。
黄班长摆摆手:“不过,石头啊,既然厂里给你报销了,那这台电风扇就是厂里的固定资产了,得登记在册。”
“没问题!”赵大宝爽快答应,心里却想:登记就登记,反正用是我们在用。
郝平川看着那台吹得呼呼作响的电风扇,又想了想自己办公室那闷热的环境,心里有点不平衡:“厂长,那我那办公室……”
“老郝啊”
黄班长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当领导的,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你看工人们在车间里挥汗如雨,咱们在办公室吹着风扇,像话吗?”
郝平川:“……”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热啊!
赵大宝忍着笑,从篮子里拿出几个草莓递给黄班长和郝平川:“黄班长,郝副厂长,吃,吃,可甜了。”
黄班长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郝平川也尝了一个,脸色稍缓,但眼睛还是时不时瞟向那台电风扇。
聊了一会儿,黄班长和郝平川离开了。
周忆兰和铁锤又开始埋头工作,但有了电风扇,明显状态好了很多。赵大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吹着凉风,心里美滋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赵大宝本想回办公室美美地睡个午觉。
可谁知道,他前脚刚进门,后脚雷工就溜达进来了,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份报纸就开始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紧接着,那三个大学生指导老师也“恰好”来项目组办公室,说是要跟周忆兰她们交流资料整理的事,顺理成章地坐在电风扇前,享受起凉风来。
这还不算,他们时不时还叫几个学生过来“指导论文”或者“讨论报告”,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混着电风扇的转动声,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赵大宝原本打算躺下的身子,只能硬生生地坐直了。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四仰八叉地睡觉?形象还要不要了?好不容易招来的这些“高材生”,可别被自己这懒散样给吓跑了。他只能强打精神,装模作样地翻看图纸,偶尔还插几句“专业意见”,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一下午,可把他给憋坏了。
他都不用想,肯定是郝平川那个坏蛋看自己办公室有电风扇而他没有,到处去说,搞得雷工他们都来蹭电风扇。
好不容易撑到快下班的时候,三个老师才意犹未尽地带着学生离开。雷工也拍拍屁股,心满意足地走了——显然是吹够了凉风。
赵大宝一见人终于散了,立刻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噌”地站起来:“忆兰,铁锤,我先撤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关窗锁门!”
“哎,石头你……”周忆兰话还没说完,赵大宝已经没影了。
骑上三蹦子,赵大宝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他一路开到南锣鼓巷95号院,停好车,从车斗里抱起那个装着电风扇的纸箱子,往院里走。
三大妈正在前院收衣服,看见赵大宝抱着个大箱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哟!石头来啦!快进屋坐!端午前多亏了你家给的消息,我家才抢到那不要票的布!你三大爷说了,非得请你吃顿饭不可!”
赵大宝笑着摇头:“三大妈,瞧您说的!我跟三大爷啥关系?那是铁瓷!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饭就免了!”
这话逗得三大妈直乐,轻轻拍了他一下:“臭小子!辈分都让你搅和乱了!你跟你三大爷称兄道弟,又跟我家解旷称兄道弟,你是没事,我家那爷俩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院里其他住户听见动静,也纷纷过来打招呼。后院二大妈也凑过来,满脸笑容:“石头,谢谢你家给的消息,我家也抢着布了!这情分我们记着呢!”
只有中院的贾张氏,倚在自家门框上,撇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她儿媳妇秦招娣倒是没理会婆婆那幽怨的眼神,也来到前院看热闹。
她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自己婆婆总摆脸色、说闲话,自家和秦淮茹一家的关系,肯定能处得很好。
小婶秦淮茹听到外面的动静,在妹妹秦京茹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身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行动不便。
“石头,你怎么来了?”秦淮茹看见赵大宝抱着个大纸箱子,有些疑惑。
“小婶,给您送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