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开始!”
随着黄班长一声令下,空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轰鸣。
一百台机器同时开动,声音汇聚在一起,低沉有力,震得人胸腔都跟着共鸣。
只见工人们熟练地将玉米棒子塞进进料口,机器内部的滚筒飞速旋转,伴随着“咔嚓咔嚓”有节奏的声响,金黄的玉米粒如同欢快的小溪,从一侧的出料口哗啦啦地流淌出来,而脱净的玉米芯则从另一头被干净利落地吐出。整个过程流畅、高效,几乎看不到卡顿或故障。
“好!”
“真快!”
“比手工快太多了!”
围观的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叹
周忆兰、赵铁锤和几位教授拿着本子,快速记录着每台机器的运行数据和异常情况。赵大宝穿梭在机器方阵间,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不和谐的杂音,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检查着各部件的运转状态。
这原本只是一场内部压力测试,可一百台机器同时轰鸣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仿佛在向整个城西宣告着什么。很快,厂区围墙外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和路人,隔着大门和栏杆,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嚯!这么多铁家伙一起转!真带劲!”
“那是干啥的?脱玉米的?看着可真利索!”
“这机器好!比俺们村十几个人搓得快多了!”
议论声中,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村干部的老者尤其激动。
他扒着铁门,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如同黄金瀑布般倾泻的玉米粒,又看看旁边堆成小山的干净玉米芯,猛地一拍大腿,冲着门岗里的保卫科小伙子就嚷开了:
“同志!同志!这机器卖不卖?俺是西边丰收公社的!俺们公社正需要这个!多少钱一台?俺现在就想订!”
保卫科的小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户”搞得一愣,赶紧解释:“大爷,大爷您别急!这是厂里内部测试,不对外……”
“内部测试都这么好用了,还等啥啊!”
老者急得直跺脚,“眼看着两三个月后玉米就要收了,有了这宝贝,能省多少人工,少糟蹋多少粮食啊!你快让俺进去,俺找你们领导谈!”
老者说着竟想往里挤
保卫科的小伙子哪敢放人?但看着老者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想到厂里最近蒸蒸日上,福利分房就连他们保卫科的都有了盼头,自己腰杆也挺直了不少,知道这事不能耽搁。他一边客气地拦住老者,一边赶紧让同伴跑去空地找领导汇报。
不一会儿,黄班长、郝平川和赵大宝就跟着保卫科的人来到了门口。
“领导!领导!”
老者一见到黄班长,立刻抓住他的手,“这机器,俺们丰收公社要订!先订五台……不,十台!多少钱您说!”
黄班长哭笑不得,安抚道:“老先生,您别急。机器是我们新产品,正在测试阶段,正式销售可能还得等……”
“还等啥呀!”
老村长打断他,指着里面轰鸣的机器阵,“这不好好的吗?俺都看见了,比老牛拉磨还稳当!领导,您是不知道,咱农民就盼着这样的好家伙什啊!这一台一天顶上多少人力啊”
赵大宝在一旁看着,心里乐开了花。
他凑到黄班长耳边,低声说:“黄班长,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市场的需求是迫切的。咱还等啥上级安排?这送上门的机会,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和试点吗?可以先签个意向协议,甚至搞个‘试用点’,既满足了需求,又能收集最真实的农田使用数据,一举两得啊!更何况他们公社的名字和我们机器名字中都有丰收二字,这是多么好的彩头。这可不能往外推”
黄班长和郝平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是啊,之前总想着一切按部就班,等批文、等渠道,却忽略了最直接的需求。
黄班长脸色一正,对老者说:“老先生,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这样,您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尽快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以合作试点的形式,先提供几台机器给你们村试用,你们帮我们收集使用情况,我们适当优惠。您看怎么样?”
“试用?行啊!太行了!”
老者大喜过望,只要能先用上,怎么都行!他赶紧报上公社地址和自己的姓名还留了电话,千恩万谢地走了,说回去就开社员大会说这个好消息。
这个小插曲,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老者回到丰收公社,把在机械厂的见闻添油加醋一说,立刻在下面的几个村子里传开了。消息像长了腿,当天下午就有附近区县的农机站干事主动找上门来咨询。
黄班长和郝平川这次学乖了,热情接待,不仅现场详细展示了脱粒机的性能,更把赵大宝那套“校企合作、快速孵化、产学研结合”的模式,声情并茂地宣讲了一遍。听得农机站的同志连连点头,既看到了好产品,更看到了一个有活力、有思路、能快速响应的新型工厂。很快,第一批来自地方农机系统的正式订单意向就达成了。
厂里上下备受鼓舞,生产线开足马力。而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