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去要饭啊?”
郝平川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争辩道,“领导说了,这只是初步支持!明天,明天部里还要派领导亲自来厂里实地考察!要看生产线,要看成果,更要看咱们的实际困难!石头,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明天当着领导的面,自己去要!”
“嘿,我去就我去!”
赵大宝脖子一梗,毫不示弱,“我倒要让你好好瞧瞧!保证把咱们的困难,说得比脱粒机的工作原理还清楚,让领导听得比看到机器转起来还震撼!到时候你别沾光啊!”
“行!有志气!”
郝平川气乐了,“那我可就等着看你表演了!对了,教育口那边也有反应,三位教授回去汇报后,不单学校很受震动,据说教育部门上头对咱们这种实践模式也很感兴趣,可能也会派人来看看,说不定以后能建立长期合作,甚至设立实习基地!”
这倒是个长远的好消息。
“行了,行了,再好的消息也不顶饿,食堂走起。”
赵大宝拿起饭盒首当其冲的跑向食堂
第二天,机械厂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门口那棵老槐树都觉得今天精神了不少。果然,上午十点多,几辆小轿车和吉普车驶入了厂区。
来的阵仗不小,工业部来了一位大领导,还有几位处长和随员。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轧钢厂的李主任也陪着他岳父来了。更让人惊喜的是,教育部门也来了一位副局长和两名干部,看来教授们的汇报起了作用。
黄班长、郝平川带着厂里骨干和三位教授在门口迎接。赵大宝作为“技术核心”和“诉苦代表”,也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各位领导。
寒暄过后,领导们直接来到了车间。此刻,小型脱粒机的批量生产线正全速运转。机器的轰鸣声整齐有力,传送带匀速移动,工人们和穿着工装的大学生配合默契,一个个零件被迅速组装成完整的机器,下线,检验,打包……整个流程流畅得让人赏心悦目。
“好!真好!”
工业部的大领导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连连点头,“没想到,真没想到!短短时间,就从图纸到了批量生产!效率惊人,质量我看也不错!”
李主任的岳父,更是看得仔细,不时询问一些技术细节和生产情况,黄班长和郝平川在一旁恭敬解答。
教育部门的领导则对学生们的工作状态格外关注,看到他们虽然满手油污但眼神专注、与工人师傅交流顺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参观完生产线,来到成品区。一排排崭新的脱粒机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场面颇为壮观。
领导们感慨不已,工业部大领导当场表示:“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实用、高效、能解决实际问题!机械厂这个试点,搞得好!不单实现了军改民,更是让课本里的东西,应用到生产中,好,好啊!”
就在这时,赵大宝看准时机,悄悄给黄班长使了个眼色。
黄班长会意,轻咳一声,开始诉苦:“各位领导,成绩是厂里的同志们和学生还有老师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也很振奋。但是……眼下也确实有些实际困难,想请领导们帮忙解决解决。”
他按照昨晚和赵大宝两人商量好的“剧本”,开始“哭穷”:“领导,眼看端午节了,同志们和这些祖国的栋梁大学生可谓是加班加点,我们是看着眼里,疼在心里,想搞点福利,鼓舞士气……可厂里实在是没钱啊,领导!”
“马上天越来越热,车间也会像蒸笼,我们想买点冰棍给大伙降降温……可厂里实在是没钱啊,领导!”
“厂里好些小伙子已经成家了,现在还和父母挤在一起,这宿舍条件……实在是可厂里实在是没住房指标啊,领导!”
黄班长说得情真意切,赵大宝在一旁适时地露出“我们真的很需要关怀”的表情。其他工人和学生们也配合地投来期盼的目光。
那位大领导听着,忽然笑了起来,转头对李主任岳父笑道:“我说你个老小子今天怎么非得拉我过来看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行了,让这些小家伙别拐弯抹角了,说说吧,你们都想要点什么?我能解决的,尽量帮你们想办法。”
李主任岳父摇头苦笑,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赵大宝。
听到大领导的话,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赵大宝立刻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开口:“感谢大领导体谅!我们也不敢奢求太多,就是想请领导们帮忙,解决点职工的实际困难,让大家干活更有奔头。”
他条理清晰地说起来:“一是工人待遇,工资级别、晋升渠道能不能明确下?虽说厂子是转型试点,但要长远发展,最好尽早定下来,免得以后船大难调头。二是福利,现在厂子已经走上正轨,新产品也出来了,不能再按草台班子算了,节假日希望能像其他厂一样有点实在表示,夏天也能有点防暑降温的措施。三是住房,以前效益不好、产品一般,没好意思要指标。但现在各位看到了厂里的变化,能不能给点政策或指标?哪怕先解决已婚同志的困难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