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越念越“投入”,痛心疾首:“我们忘记了,我们是来参加民兵训练的,不是来搞野外聚餐的!我们这种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营区管理秩序,带来了安全隐患,更在战友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们辜负了领导的信任,辜负了教官的教诲,也……也对不起我们还没来得及吃的那只兔子和几条鱼!”
“噗——”
终于有人没憋住,笑喷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台上,老班长的脸已经开始发黑,其他几位教官的嘴角也在抽搐。领导们则是一脸哭笑不得。
赵大宝恍若未觉,继续“深刻”剖析:“究其根源,是我们思想觉悟不高,组织纪律观念淡薄,未能深刻理解‘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重要性。我们被几块肉蒙蔽了双眼,被口腹之欲冲昏了头脑……在此,我们郑重向组织保证,今后一定加强学习,提高认识,坚决杜绝此类错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纪律挺在前面,做一名令行禁止、思想过硬的合格民兵!请领导和同志们监督!检讨人:赵大宝及全体‘涉事’同志。”
念完最后一句,赵大宝收起检讨书,和身后七人一起,朝着台下和台上,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台下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声。这检讨,前半段痛心疾首,后半段“画风”逐渐跑偏,但态度好歹是端正的,关键是……实在太有画面感了!
老班长扶额,心想:这小子,让他做检讨,他倒好,差点搞成单口相声!看来以后还得再加练!
台上的领导也是摇头失笑,指着赵大宝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是个刺儿头,也是个好苗子。”
就在这笑声未落、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基地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
只见被救村庄的老村长,带着几十位村民,敲着锣,打着鼓,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村长手里挎着一大筐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后面还有村民扛着几袋新摘的蔬菜。
“领导!教官!同志们!”
村长声音洪亮,眼眶有些发红,“我们是来感谢恩人的!没有你们,我们村就完了!这点东西,是我们全村人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这真情实意的场面,瞬间冲淡了刚才检讨带来的滑稽感,化作一股暖流,流淌在每个人心间。军民紧紧握手,场面感人至深。
共同的汗水、危险、荣誉,还有此刻的欢笑与感动,让这次参与训练的所有人亲如兄弟。什么评比、什么脸盆,在这一切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一周的经历,尤其是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和此刻的鱼水情深,就是最好的奖章。
结训解散前,老班长看着眼前这群皮糙了、累瘦了,但眼神更加坚定明亮的年轻人,背着手,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回去以后,别忘了在这里流的汗,更别忘了在这里学会的责任和担当。解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是!班长!”最后一次,震天的回应响彻操场。
一周的民兵训练,就在这汗水、泥浆、紧张、欢笑、检讨、温情与成长交织的复杂气息中,圆满落下了帷幕。
离别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
基地门口,到处是互相道别、交换地址、拍着肩膀说“有空来玩”的身影。经历了一番“泥里火里”的锤炼,这群原本来自不同街道、不同单位的年轻人,已然成了可以互托后背的“战友”。
三排的人聚在一起,尤其是不打不相识的两个宿舍,更是依依不舍。
“常威,以后来我们街道,我请你吃最地道的卤煮!”九号宿舍之前和常威分在一组的小胖子拍着常威结实的后背。
“一言为定!你来我们厂,我带你看咱们的大机床!”常威憨笑着答应。
九号宿舍代理班长走到赵大宝面前,伸出手:“赵班长,很开心和你一个排。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赵大宝用力握住他的手:“客气了,你们才是真厉害。保持联系!”
谢博云嗓子好了些,又开始活跃,正拉着九号宿舍的人,约定以后要搞个“联合广播”,把这次抢险的故事编成快板到处宣传,被老夫子周明理无情吐槽“先把你自己的检讨编成快板吧”,引来一片哄笑。
金来福刚和赵大宝他们几个说回去要在他哥面前好好嘚瑟一番,就被几个九号宿舍的人围着,以后有啥好事提前通气,金来福笑眯眯地应着,眼神却瞟向常威,常威立刻警觉地捂住屁股,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走了走了!”李大嘴迫不及待地跳上赵大宝那辆忠实的三蹦子,占据了后座最佳位置。
“哎!大喇叭你抢啥!”皮铁柱动作慢了一拍,赶紧也挤了上去,两人在后座闹成一团。
师兄陈守义笑了笑,自觉地坐进了挎斗里,冲还在寒暄的赵大宝喊:“石头,走啦!”
“来了!”赵大宝最后跟老班长和战友们挥了挥手,跳上驾驶座。
他最后望了一眼训练基地,远处河堤安然,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心中一片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