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同口送走赵田娃他们,华子勾住赵大宝的脖子,压低声音问:“石头,你跟我说实话,你真要那些老邮票?民国的?清朝的?那玩意又旧又黄,说不定还有虫眼,有啥好的?还不如攒点新出的,你看现在新出的‘保卫世界和平’图案多好看!”
“你懂啥?这叫情怀!老的才有味道,有历史感!”
赵大宝一本正经地胡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品位的“收藏家”,“这就跟老家具一样,越老越有韵味,越有研究价值!你就帮我留意着,见到就收,别管多旧,品相尽量好点就行。钱我出,保管亏不了你!”
“行吧行吧,反正你主意大,脑子活。”
华子见他坚持,也不再劝,反正顺手的事,“那我回去就帮你问问,库房里那些处理的老邮票、旧信封什么的,看能不能淘换点出来。”
两人说笑着分开,华子晃晃悠悠回家,赵大宝则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荡回自己家。午后的阳光透过胡同两侧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慵懒,真想找个地方眯一觉。
刚进院门,就看见二梅正拿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坐在堂屋门槛上,皱着眉头在算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三丫和小四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专心致志地玩着抓石子的游戏,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哟,咱家二掌柜,又算啥国家大事呢?”赵大宝凑过去,笑嘻嘻地问。
二梅抬起头,小脸严肃,像个真正的小账房先生:“哥,我在算这个月的家用。娘上班后,工资是多了,但家里开销好像也跟着变大了。你时不时往家买零食水果,给三丫小四买新本子新铅笔,还有今天去医院看师父师娘买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少。得计划着点,不能月月光,得有点结余,万一家里有啥急用呢。”
赵大宝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两条小辫子都弄乱了:“行啊!咱家小管家婆越来越专业了,都知道未雨绸缪了!你放心算,大胆计划!不过哥得告诉你,理财之道,开源节流,开源更重要!你哥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开源’嘛!眼光要放长远!”
“开源也不能乱开呀……万一开错了,不就成窟窿了?”二梅小声嘟囔着,一边整理被哥哥弄乱的头发,一边用信赖又带着点担忧的眼神看着赵大宝。在她心里,哥哥虽然有时候大手大脚、主意又野,但总是能做成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好事。
兄妹俩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请问,赵大宝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赵大宝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整齐的邮电制服、面容端正的年轻邮递员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帆布邮包。看面孔,不是平时负责这一片投递的那个老邮递员。
“我就是赵大宝,您哪位?找我有事?”赵大宝起身迎上去。
邮递员从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看了看挂在车后座的一个小包裹,对照了一下信封上的地址和门牌号,确认无误后,才把信和包裹一起递过来:“赵大宝同志,有您的挂号信,还有一个包裹。都是从东北辽省寄来的,需要您本人签收一下。”
东北辽省?挂号信?还有包裹?
赵大宝心里微微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只见信封上用蓝色钢笔写着端正而有力的字体:“京城xx区雀儿胡同xx号 赵大宝同志 亲启”,落款地址确实是辽省下面的某个县。
谢过邮递员,目送他骑车离开,赵大宝拿着信和那个用粗布包着、扎得结实实的小包裹回到院里,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二梅、三丫和小四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围了过来。
“哥,谁给你写的信啊?还挂号信?是重要的信吗?”二梅问。
“一个远方的朋友。”赵大宝随口答道,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字迹端正有力,正是“铁牛”王大力写来的。
赵大宝和王大力认识,还是在半岛战争胜利后,从战场回鸭绿江边中转地的火车上。当时是通过“皮条”皮铁柱引荐认识的。王大力是东北兵,性格憨直,力气大,人送外号“铁牛”。
在火车上,两人聊得投缘。赵大宝得知王大力要回东北老家务农,便结合自己后世的见识,给了他不少关于农村发展的小建议,比如可以尝试搞点小型家庭养殖、利用山林资源发展土特产加工等等。王大力听得认真,都记在了心里。
信的开头,王大力先是热情地问候了赵大宝,并再次感谢他当初在火车上给予的那些“金点子”。他说,回到村里后,他把赵大宝的建议和村干部、乡亲们说了,大家都很感兴趣,决定试试。
接着,王大力兴奋地报告了好消息:他们村按照赵大宝的思路,搞的小型土炕孵化实验成功了!第一批孵出来的小鸡苗活蹦乱跳,长得比往年从外面买的还好;组织村民上山采的蘑菇、木耳,经过简单的挑拣、晾晒、加工,品相提升了一大截,已经有县里的供销社表示愿意收购,价格比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