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女真王庭已经被雪海吞没了將近三分之一。
终於,那些被眼前的天地伟力所震撼的人们从恐惧当中甦醒。
他们的脸庞变的异常的扭曲,狰狞,就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跑!”
“跑啊!”
人们在嚎叫著。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似是要將人的耳膜都给震破。
他们转过身子,便开始了最疯狂,最竭尽全力,最不顾一切的逃窜。
跑。
跑。
跑。
儘可能跑的快上一些,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他们的双腿飞速交错,几乎快要舞动出残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逃亡的大军,一时间整个女真王庭都躁动起来,数以万计的人影在狂奔。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在高空之上望去,大概会看到一群密密麻麻快速移动的黑点,如数之不尽的蚂蚁。
就像是本能,人们一边跑还一边往后看。
然而,人的力量在天地伟力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啊。居高临下坠落的积雪,贴著地面涌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远远的超过汹涌的海啸,超过苍茫的流沙。
刚刚转身,眼前漫天飞扬的雪花已经飘飞到了眼前,扑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瞪大的眼睛中满是绝望,下一瞬捲起数丈的浪头,已经狠狠的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每一个呼吸,都有不知多少人被雪浪追上,快速移动的蚂蚁就变成了刺目的白。
密集的帐篷,还有王庭当中原本设置出来,准备用来限制敌人骑兵衝击的栏杆和陷马坑,没能防得住敌人,此时此刻却成了女真人最致命的障碍,一旦被阻拦,哪怕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玛法啊!
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绝望的压迫,转过身子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雪面,在心中虔诚懺悔著自己的罪孽,希望能平息玛法之神的怒火。
然而,这並没有什么卵用。
死。
死。
死!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死亡的降临。
战马躁动不安,蹄子不断践踏在地面上,若不是马背上的骑兵嘶鸣的拉著韁绳,怕是战马早就遵循本能,逃之夭夭。
李二,巴图,雷毅,章寒。
四个將军,屹立在雪地之上。
此时此刻,四人的面色尽皆是一片僵硬,满脸惨白,瞪大的眼睛中充斥著散不开的恐惧。当爆炸声传来的那一瞬,早已准备好的几人立马下达命令,率领著骑兵以最快速度冲向女真王庭————他们是王爷等人的接应,决不能让王爷遇到任何危险。
然后,就在半路之中他们亲眼目睹了雪山的坍塌。
他们不知道现如今女真王庭那边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只能看到浓郁到极致的白雾冲天而起,笼罩了那一片庞大的区域,能感受到即便隔著很远的距离,依旧扑面而来,似是要將心臟都给冻结的凉意。
相视一眼,一个个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惊惧,谁能想到王爷居然当真將雪山给炸了
他们不知道,在这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家王爷做不到的。
就像是传说中的神,无所不能。
至於后方一万五的兵卒,更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感觉胸腔中心臟都在躁动。
“驾!”
短暂的惊惧之后,眾人不敢停留,甩起马鞭,强行催动著不愿意前进的战马,衝著漫天飘飞的白雾奔行。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宋言和纪鹏,纪纲一行人已经在女真王庭南边的山坡之上匯合。
百米的引线,给他们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去逃命,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吝嗇內力,轻身功夫几乎被演绎到极致,终於让他们在雪崩之前——或者说,在雪崩追上之前,逃离女真王庭的范围。
当转过身的那一剎那,面前,天空中,飞速坠落的雪粒,如同飞刀一般砸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为了儘可能的加快速度,他们甚至连身上的钢甲都给解了。
当停下来的时候,一个个喉咙里也是粗气。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
眼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唯能瞧见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白雾当中拼命的逃窜,耳朵里时不时便能听到悽厉的哀嚎和断断续续绝望的惨叫。
人命,就像是螻蚁一般,被一茬一茬的收割著。
祈求活命的哀嚎,听的人心头髮酸,发颤。
纪鹏纪纲,张龙赵虎几个都忍不住衝著自家王爷投去了恐惧的视线————狠,实在是太狠了。两三千斤的火药,直接將整个女真王庭二十万人葬送,这是连一个活口都不准备留下吗
虽然和女真是敌人,可此时此刻瞧著雪流沙面前拼命奔逃,拼命挣扎,祈求苟活一条性命的人啊,纪鹏几人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些许悲悯。他们下意识在心中为那些女真人祈祷加油,跑快一点吧,再快一点吧,只要爬上这一座山坡就安全了。
雪山上的积雪便是再多,大概也只能將女真王庭这处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