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洛玉衡千里追夫(一万五)(2 / 4)

一些。

虽说这几日都是晴天,气温似是也不比从前那般阴冷,只是积雪暂时还没有融化的跡象。

一处山洞。

篝火在洞口燃起,跃动的火苗映照的整个山洞都纤毫毕现。

洛玉衡坐於地面,用力伸展了一下双臂,娇小的脸上能清晰的看到些许疲惫。虽是宗师境的高手,但这样长途跋涉,奔袭千里,对於体力也是极为严重的损耗,便是洛玉衡也有些支撑不住。

打了个哈欠之后,一双小手便隔著白色的绣鞋,轻轻的揉著鞋子里的脚趾,好几日的时间了,洛玉衡感觉脚指头都快要断掉一样疼,说到底她终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之前什么时候这样劳累过

洛玉衡不是很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估摸著从平阳到这里便是没有千里,也有八百,千里追夫这样的事情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是跟在宋言身后出了关的,纵然轻功不错,但人的体力终究是无法和战马相比,尤其是宋言和身边骑兵,每人都是三匹战马换乘,星夜兼驰,一来二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也就是宋言攻击女真部落的时候,洛玉衡能趁机追赶一点距离。

一路下来,拂涅部,白山部,伯咄部已经尽数被宋言剿灭。

洛玉衡知道宋言在军事方面的能力极为出眾,可亲眼看到这些强大的异族部落一个个被剿灭,洛玉衡对宋言的军事才能,这才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还是让中原百姓谈之色变的蛮族啊,在宋言面前就像是一群猪羊一般,轻而易举便被屠戮的乾乾净净。

冲天而起的大火。

女子的悲鸣。

烧焦的尸体。

斩下的头颅。

每每经过一个部落,瞧见这样的画面,洛玉衡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她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幸而不管是兄长寧和帝还是侄子天武帝,都想要將寧国放在宋言手中。这般军事能力,一旦天下太平,怕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继续容忍宋言的存在吧

功高震主,绝不仅仅只是一句玩笑话。

而宋言,也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一旦廝杀起来,又是一场灾难。至少,洛玉衡不觉得在现如今的寧国,能有足以和宋言抗衡的將领————或许梅武可以,但梅武是宋言外公。

兄长是否早就看出了宋言的能力,知道以朝廷的军队不可能压制住宋言,所以在宋言已经和天璇成婚之后,依旧同意了自己和宋言的婚事甚至默认了天衣和宋言之间的暖昧

人心啊,果然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呢。

自己还是太单纯不適合去思考这样费脑子的事情。

洛玉衡打了个哈欠,感觉倦意阵阵袭来,又给洞口的篝火添了几根柴,便在洞穴中寻了一处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躺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梦中,不由又浮现出了宋言的身影。

已经许多时日未曾相见,心中也是思念的很呢。

地有些硬了,没有躺在言儿怀里的时候舒服。

只是,洛玉衡的睡眠总是很短暂,睡著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便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二號洛玉衡甦醒。

比起寻常的洛玉衡,二號的气质显然更为凌厉。

足尖轻点,身子捲起一阵寒风便出了山洞。

皎白的夜幕当中,一只海东青於天际划过。

她的视线望向远方,面目有些沉凝。

她不似另一个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自从那日崔鶯鶯同她讲述了夜晚的噩梦之后,二號洛玉衡便一直隱隱有些不安。克夫诅咒之类的,二號洛玉衡向来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她也说不清楚那种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或许唯有追逐到相公的身影,唯有相伴在相公身旁,这种不安才会逐渐散去。

没有时间休息了。

二號洛玉衡的眸子闪了闪,身子化作一缕清风,於雪地之上掠过,追逐著海东青所在的方向。

靺鞨部!

这是在到达女真王庭之前,最后一个部落。

营地在燃烧。

冲天而起的火焰,捲起滚滚热浪衝著四面八方扩散,扑打在脸上,滚烫滚烫。浓郁的黑烟如同粘稠的毒雾裹挟著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海西草原之上。

已经覆灭了好几个部落了,战爭也变的越来越熟悉了。

趁著夜幕,蛮人正在睡觉,警惕性最小的时候悍然发动突袭,以虎蹲炮远距离轰炸,先將帐篷点燃,以剧烈的轰鸣和熊熊燃烧的火焰,摧毁蛮人反抗的勇气,然后以精锐骑兵在营地中肆意衝杀。当火势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迅速撤离,安排骑兵围绕著部落快速奔行,斩杀试图逃离火海的敌人。

一连串的手段之下,几乎没有多少蛮人能活下来。

朔风卷著雪粒抽打在铁甲上,发出碎冰般的脆响。伏尸如割倒的麦秸,断肢与残破旗帜被积雪和冻土黏连,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徘徊嘶鸣,韁绳拖曳著半截手臂,在雪地上划出蜿蜒暗痕,寒风——

中飘来皮肉焦糊与铁锈混杂的气味,那是尸体烧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