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王爵膝下最有才能的子嗣,在那之后四角王爵全都老实了许多。
说起来,那六位若鞮都是索绰罗的侄子,一次坑杀六个侄子,那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的。
“休屠王,浑邪王,楼烦王————”呼卡继续说著,这是三个臣服於左右贤王的大部落首领,只是这种臣服更多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恭顺,实际上这三位匈奴王统治的部落,都有极大的自主权。“还有呼衍氏,兰氏,须卜氏————”这是匈奴一族中,仅次於王族的三大贵族,匈奴辅政大臣尽皆出自这三个家族。
“这些,全都是主张发兵南下的。”呼卡摊了摊手,“所有人都相信,上一次的失败只是因为那燕王宋言实在是太过卑鄙,只要这次小心一点,匈奴的勇士便能踏碎平阳的城墙,战马铁蹄踏过的地方,都將是匈奴人的草场。”
李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將目光看向阿里布:“二王子,眼下匈奴的情况,你怎么看”
被打扰了的阿里布有些无奈,只能將书合上,看了一眼呼卡,没有在意匈奴一族诸王的情况,反倒有些隨意的问道:“各大部落中,寻常男女对南下伐寧是何態度”
呼卡抿了抿唇:“因为有大单于造势,几乎所有人对战爭都是持支持態度,而且,也不相信匈奴会输。”
实际上,已经不能用支持来形容,那是一种为战爭而狂热的姿態。
便是依附於二王子殿下的部落,也不例外。
阿里布对於这样的情况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正常,毕竟自从林雪和宋言联手封锁了边关,中原的粮食,布匹便能难进入草原,而这些直接关係到匈奴人的生活————甚至是生存。”
“无法通过贸易得到,那就去抢。”阿里布吐了口气:“劫掠,才是草原人的本性。”
“唯有中原王朝势力足够庞大,诸如大吴王朝,大汉王朝的太宗,武帝时期,匈奴人才会从能征善战,变为能歌善舞。”
呼卡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阿里布,你自己都是匈奴人,这样形容自己的种族真的合適吗
“匈奴实在是太强大了,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经歷过沉重的失败,匈奴铁骑早已让所有匈奴人打上了战无不胜的烙印,他们不愿意承认上一次的失败。”
“而且,天越来越冷,草原越来越不適合匈奴人,还有战马,牛羊生活,没有人知晓这样恶劣的天气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是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自己早晚会被冻死,被饿死。”
“对匈奴铁骑的盲目自信,对生存的渴望,再加上父王的刻意引导,让这一场战爭在刚刚有了一个苗头的时候,便如秋日的一把火,瞬间燃烧了整个草原。”
李先生闻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身为一名王子,阿里布不仅仅要知晓现在的草原是怎样的情况,更要明白这种情况究竟是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那你觉得,战爭的结局会是怎样”李先生眼帘垂落,沉声问道。
“会输。”阿里布似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父汗会输,会输的惨不忍睹。”
呼卡闻言便有些惊讶,满是不可思议的看著阿里布。
说实话,大单于,大王子,二王子,四角王爵,休屠浑邪楼烦三王,基本上已经涵盖了整个大草原九成以上的力量,纵然不可能真的一次性出动百万大军,但三十万,四十万总是能拉出来的。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就算呼卡是站在阿里布这一边的,也完全不觉得匈奴有输掉战爭的可能。
阿里布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悲哀:“中原有句古话,叫骄兵必败。”
“现在的匈奴,大抵便是这种状態。”
“而且,我虽然想不到战爭究竟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进行,但我了解宋言。”阿里布彻底將手中书本放下,人也到了火堆旁边,隨意拿起一根棍子,扒拉著柴火,黑烟中便会冒出一缕缕火星,帐篷上留有专门排烟的气孔,是以虽然营帐內的气息有些糟糕,但还不至於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研究过宋言所经歷的一切。”
“宋言是一个喜欢將所有问题集中在一起,然后一次性解决,一了百了的人,最重要的是,心肠足够狠辣,手段也足够奸诈,他最擅长设下陷阱,然后將上鉤的敌人一网打尽。”
“他对倭寇便是如此,只是数次衝突,寧国沿海的倭寇几乎已经被屠戮乾净。清理寧国官场也是如此,寧愿直接带兵掌控朝堂,將所有和自己有仇的全部砍了脑袋,一了百了。”
呼卡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不太清楚二王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倒是季先生微笑著頷首,示意二王子继续说下去。
“上一次衝突,他对付匈奴也是同样的法子,设计將大兄的军队引入县城,然后以一县之地为代价,將大兄六万战兵烧为灰烬。”
“这一次寧国內乱,虽说没有圣旨,但宋言一直按兵不动便很不正常。”阿里布侃侃而谈:“毕竟宋言和杨家有仇,杨家造反,这完全是一个合理合法杀死所有杨家人的机会,以宋言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