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將孔门毁掉,那天底下的读书人虽不敢说立马就要变成一滩散沙,但想要重新凝聚在一起,那显然也是极为困难的。”
“他————他不敢的————”孔府一名作陪的年轻子弟下意识开口,只是话到了嘴边,气势就弱了几分。
“那宋言可是会当眾喊出,要將倭寇和女真亡族灭种的存在,你觉得他会在意区区一个孔门?”杨国宣冷笑:“更何况,有些事情甚至完全不需要宋言亲自出手,不是吗?”
“倭寇和女真,可就在金城府啊。”
“將孔府灭了门之后,大不了將罪行推到倭寇和女真身上,完全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莫要忘了,倭寇和女真,可是有屠城的习惯。”
杨国宣继续笑著:“如果我是宋言我便会这样做,杀人嫁祸之后,即便是將倭寇和女真全都亡族灭种,也可以打著为孔圣后人復仇的旗號,无人会斥责宋言太过残暴,说不定还能趁机收敛一波读书人的心。”
“最多,在事后给孔家追评一个誓死抗爭倭寇女真的荣誉,反正孔家都已经死光了,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也毫无价值。”
一番话,说的孔行尧冷汗淋漓。
便是之前那些心中还有点不服气的刺儿头,这时候也是胆战心惊。总感觉脖子后面似是都有点痒痒的凉凉的,好似隨时都会出现一把刀,直接从后面將脑袋给削了。
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亦是心中发寒。
若杨国宣的推测为真,那这宋言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宋言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更可怕的是,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完全按照著宋言设定好的计划去行动,没有半分偏差。
多智近妖!
就在孔府房顶之上,一名做书生打扮的女子倾听著课堂中传来声音,满脸惊愕。
这真是自家王爷的安排?
她可是王爷身边头號狗腿子————呸,是头號锦衣卫,夜不归,怎地连她都不知王爷的计划?话说王爷既然都已经有了这样的计划,又何必要安排自己搜刮孔氏族人的罪证,岂不是多此一举?
一些雪落在脸上,凉颼颼的。
青鸞眨著眼,杨国宣的说法的確是匪夷所思了一点,但好像————还真的不错啊!
毕竟,王爷只是要求弄死孔家所有人。
至於什么手段之类的,那就不重要了,完顏广智长野雅一这么完美的两个背黑锅的,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是太可惜了。
孔府之外,火光滔天。
越来越多的房屋被点燃。
漆黑的夜幕,都被映照的一片通红。
跃动的火苗散出的光亮,跨过远远的距离落在眾人脸上,忽明忽暗。
呼!
一阵风卷过,火苗顺势倾倒,点燃了更多的建筑。
嘈杂声,吵闹声,尖叫声,惨叫声————各种各样的声音还在不断钻进耳朵里,不知现在孔府外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大概是有些嚇人的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那各种声音似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吾儿,那依你所言,我们现在当如何?”杨和兴重重吐了口气,脸上已经完全瞧不出半点刚刚占领金城府的得意,有的只是紧张,凝重,还有压不住的惧意。
杨国宣苦笑摇头:“太晚了。”
“这是宋言给杨家,给孔门编织的死局,我不知该如何去破。”
“快跑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嚎叫忽然之间响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视线下意识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见孔府大门之外,人影攒动,不知多少人正在玩命狂奔,乱做一团。
有些人一边跑,还在一边大声的嚎叫。
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不像是倭寇和女真捕杀城中百姓!
心中正疑惑之时,就瞧见孔府的管家急匆匆的冲了过来:“各位老爷————
快,快跑。”
“该死的,火————火快烧上来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再变。
“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谁放的火?”杨国宣厉声喝道,同时还瞥了一眼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毕竟论起杀人放火,女真和倭寇就是行家。
“是————是卢健暉!”管家蠕动著脖子,乾涩的回答道。
卢健暉,金城府刺史!
“那卢健暉似是早就猜到孔府会和杨家合作,早就有了准备,他提前让人在城內筹备了大量乾柴,油脂。”
孔行尧面色阴沉。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卢健暉完全没有背著人,甚至不止一次跑到孔府要求孔府捐赠一些油脂,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卢健暉是准备在守城的时候用火攻。可直至这一刻,孔行尧才终於明白,卢健暉收集乾柴油脂,並不是为了烧死杨家乱军,而是为了烧掉整个金城府。 疯子。
这个该死的疯子。
“守城的士兵,甚至靠近东城区的百姓,都是卢健暉埋下的诱饵。当女真和倭寇开始在城內屠杀,全都入了金城府,卢健暉便安排城內兵卒和青壮拦截,同时安排